就在这时,爱好读书、经常捧着些卷了边角的旧杂志报纸钻研的熊建国,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抄来了一首诗。
那纸张皱巴巴的,边角还沾着点黄泥,像是从仓库堆着的旧书堆里翻出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抑扬顿挫、甚至带点夸张的腔调念了出来,脑袋还随着节奏一点一点的,活像戏台上的老夫子:
“问君何日喜相逢?
笑指沙场火正雄。
猪圈岂生千里马?
花盆难养万年松。
志存胸内跃红日,
乐在天涯战恶风。
似水柔情何足意,
堂堂铁打是英雄!”
铿锵有力的诗句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弥漫的愁绪。
知青们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纷纷抬了起来,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专注。
“猪圈岂生千里马?
花盆难养万年松!”熊建国特意提高了声调重复着这两句,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眼中闪着光,“咱们现在吃的这点苦,受的这点累,算啥?
这是在炼铁!
炼钢!
是在这广阔天地里把自己炼成真正的‘万年松’、‘千里马’啊!
老想着家里那点暖和窝,守着妈妈煮的热汤面,能成啥气候?
将来回城了,人家问起在乡下干了啥,总不能说天天哭着想家吧?”
他挥舞着手臂,袖口沾着的草屑都飞了起来,颇有点指点江山的豪气,逗得大家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诗像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知青们心中那点不服输的劲头和对自身价值的思考。
是啊,他们可不是来乡下混日子的,是来接受再教育、锻炼自己的!
大家被这豪迈的诗句所感染,暂时忘却了酸楚的情绪。
思乡的话题被抛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对诗句含义的探讨、对典故的求证。
“哎,熊建国,‘沙场火正雄’是啥典故啊?
跟咱们种地有关系吗?”来自天津的老罗挠着头问,他平时就爱琢磨这些门道。
熊建国被问住了,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我也不清楚,就觉得读着带劲!
回头我再找找书,准能查出个一二三来!”
“志存胸内跃红日,乐在天涯战恶风!”不知是谁大声吟诵起来,声音在简陋的知青屋里回荡,仿佛真要将胸中的红日点亮。
气氛不知不觉就活跃了起来。
有人开始哼唱起刚学会的山歌小调,那调子带着浓浓的乡土味,虽然跑了点音,却格外热闹;
擅长吹笛子的小王从床底下翻出尘封的笛子,用衣角擦了擦,试着吹起了《东方红》,笛声断断续续,却也引得大家跟着哼唱;
小林更是来了精神,站起来,即兴扭起了在学校宣传队学过的舞蹈动作,胳膊一甩,腰一扭,逗得女知青们笑得前仰后合。
笑声、歌声、笛声,终于再次在这个知青小院里响起,像一串清脆的铃铛,驱散了连日来的沉闷。
熊建国得意地晃着脑袋,手里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诗稿,像捧着宝贝似的:“瞧瞧,这不挺好?
咱们得找点乐子,不能总哭丧着脸!
再这么下去,脸都要哭皱了,将来回城了姑娘们都看不上咱们!”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又惹得一阵哄笑。
廖敏看着眼前欢乐的景象,灵光一闪,猛地一拍手,声音都带着点激动:“对啊!
大家发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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