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她们更难了。
他继续默默扛起那份责任。
领到那点掺麸皮的口粮,自己一粒不留,全送到荒坡上的草屋门口。
自己则顶着刺骨的寒风,漫山遍野挖那些冻得梆硬的蕨菜根、寻枯草籽充饥。
饿得前胸贴后背,走路都在打晃。
直到生产队长刘满仓的女儿喜儿,那个泼辣又心善的姑娘,红着眼圈,像做贼一样塞给他半布袋苞谷碴子,才把他从饿晕的边缘拽了回来。
村里很快风言风语起来,说胡强和喜儿“搞对象”了。
刘队长其实心里对这后生挺满意——胡强踏实肯干,模样周正,肚子里还有墨水,是个难得的好后生。
可他就是怕!
怕城里来的知青心气高,迟早要飞走,到时候自家闺女哭都找不着调!
他只能时不时地敲打喜儿:“丫头啊,别做那高攀的梦!
那是大城市飞来的金凤凰,咱这土窝窝留不住!”每次唠叨,都惹得喜儿摔门出去,也招来自家婆娘一顿数落。
刘队长最终狠下心,默许了喜儿跟胡强走得近,甚至带着点“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根源还是在那三个女知青身上。
?
转机,出现在一个鹅毛大雪封山的清晨。
刺骨的寒冷中,荒坡草屋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其中一个女知青佟萍萍流产引发了大出血!
鲜红的血浸透了破旧的棉褥,在惨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人命关天!
胡强二话不说,脱下自己单薄的棉袄裹住气息奄奄的佟萍萍,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膝的积雪中,硬是把她背到了几十里外的县医院!
当夜,村里就炸了锅!
各种绘声绘色的谣言像野草一样疯长:
“啧啧!
我说啥来着?
那胡强为啥对她们那么好?
猫腻大着呢!”
“可怜见儿的……那死掉的娃,保不准就是胡强的种!
要不然他那么拼命?”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
这些刀子般的闲言碎语钻进喜儿的耳朵,气得她“哐当”一声摔了手里的针线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指着门外跳脚哭骂:“放他娘的屁!
胡强不是那种人!
你们心都让狗吃了!”清脆的哭骂声划破雪夜的寂静,惊动了半个沉寂的村子。
第二天晌午,一个更骇人的消息从公社传来:孙大卫那个刚烈又糊涂的婆娘,不知从哪儿弄了把杀猪刀,趁人不备冲进了佟萍萍的病房要捅人!
幸亏被闻讯赶来的医生和病友死死扭住,扭送到了派出所!
“啥?
孙家婆娘要杀那女知青?
这跟胡强有啥关系?”村头老槐树下,一群闲汉围着火堆搓着手,伸长了脖子追问从公社回来的“消息灵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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