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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1977年高考又一春 > 第641章 女知青不嫁黑五类

第641章 女知青不嫁黑五类(2/3)

她冲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木门震得墙上的土渣都掉了下来,她对着门外大声喊道:

“我不嫁!

打死我也不嫁!

武家是‘黑五类’,你们不知道吗?

我当初主动退学回来,就是为了跟着大家一起挣工分,跟着队里干革命,让穷人翻身做主人!

你们倒好,竟然想把我推到‘黑五类’家里去,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是什么?

这不是背叛吗!”

她这番慷慨激昂、带着哭腔的话,却只换来门外两个女人一阵极为刺耳的嘲讽笑声,笑得她浑身发冷。

尤三嫂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不屑和鄙夷:“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懂个啥?

嫁过去有吃有穿,顿顿能吃饱,不比你在砖窑场搬砖、遭晒受累强?

还翻身做主人,能吃饱饭才是正经事!”

“就是,孩子气性还真大,一点都不懂事。”

这是娘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心疼,只有不耐烦,“尤三嫂还能害你不成?”

“说谁是长不大的孩子呢!”

吕晓筠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胸腔里像揣着一团大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我看你们才糊涂!

被那点粮食迷了心窍,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了!”

她再也不想跟她们争辩,再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一头扎到床上,拽过旁边的粗布被子。

那被子是娘用旧衣服拆的碎布缝的,里子是洗得发黄的粗棉布,带着一股淡淡的阳光和皂角的味道,那是她昨天刚晒过的,可此刻,这熟悉的味道却丝毫无法平息她心中的怒火和委屈。

可躺着躺着,尤三嫂的话却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盘旋,挥之不去:

“武家虽然成分不好,但地主家里有余粮……武家底子厚,嫁过去能吃饱饭……”

一提及武家,这个红旗大队唯一的“黑五类”家庭,吕晓筠的思绪就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刚下乡那阵子,飘回了那个让她刻骨铭心、至今想起都心头发慌的批斗之夜。

那天夜里,风刮得很大,大队部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武家的老爷子被人按在地上,头上戴着纸糊的高帽子,身上挂着写着“地主反革命”的木牌,被人推来搡去,骂声、口号声、风声混在一起,刺耳得让人不敢抬头。

而她,就站在人群最外围,看着武家那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子,死死护在老爷子身前,眼神里的绝望和恨意,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心里。

在那个物资匮乏、精神生活单调到极致的年代,生产队的夜生活却显得格外“丰富”,而且规律得很。

大队部的土墙上用白石灰刷着大大的计划表,字迹潦草却清晰,清清楚楚地写着,每三天一个循环:一天记工分,一天政治学习,一天文艺活动。

但这规矩到了吕晓筠所在的小队,就变了味儿。

毕竟小队就那么几十号人,“黑五类”也只有武家一户,批来批去都是老一套,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控诉的话,社员们早就听腻了,也没了当初的热情。

相比之下,大家最关心的还是工分。

毕竟工分是硬通货,直接关系到年终的口粮多少,关系到一家人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熬过冬天,关系到孩子能不能吃上一口细粮、不被饿肚子。

所以到了晚上,小队里最主要的事儿还是记工分,政治学习和文艺活动都只是捎带着做的,走走形式而已,没人真的放在心上。

吕晓筠对记工分的场景,印象深刻得很,哪怕过了这么久,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地刻在脑子里。

队里虽然有专门的记分员,但为了保证公平公正公开,避免有人徇私舞弊、少记漏记,每天晚上都要专门抽时间复核当天的工分。

村会计会把各个记分员交上来的干活记录汇总,然后一笔一划地登记到每家每户的工分本上。

那工分本是用粗糙的草纸订的,封面大多磨破了,里面的字迹密密麻麻,记着每一个人的血汗。

小队里几十号劳动力,每天干的活儿五花八门:

有的去地里锄草、施肥,顶着日头晒一天;有的去砖窑场烧砖、搬砖,浑身都是灰尘,手上磨得全是血泡;有的去修水渠,踩着泥水里,冷得直打哆嗦;有的在家纺线织布,坐一天腰都直不起来……

干的活儿不一样,挣的工分也千差万别,男劳力干重活,一天最多能挣十个工分,女劳力干轻活,一天也就四五个工分。

这些都得一笔一笔核对清楚,半点马虎不得。

要是记错了工分,少记了一星半点儿,到了年终分口粮的时候,就可能少分好几斤粮食,那可是要饿肚子的大事,谁家也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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