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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伪装终撕破(4/5)

哭声压抑又悲恸,藏着数年的委屈、不甘与绝望,在空旷的山梁上缓缓散开。

她哭了许久,直到眼泪彻底流干,喉咙干涩发疼,心口积压的憋屈与痛苦,依旧半点没有消减。

良久,她才拖着灌了铅一般沉重酸软的双腿,一步一挪,缓慢朝着知青宿舍的方向走去。

行走在蜿蜒的山路上,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猛地窜进她的脑海,瞬间击碎了她所有侥幸。

她的父亲是戴帽右派,这道刻在档案里的烙印,是贯穿一生的污点,政审这道天堑,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将她狠狠刷落。

她拼尽全力、透支身心想要挣脱的泥泞命运,原来从最开始,就已经被死死注定,没有半分翻盘的余地。

刺骨的酸涩与绝望狠狠揪住她的心脏,疼得她浑身发麻,止不住的泪水再次汹涌滑落。

她抬手胡乱擦干脸上的泪痕,不敢沉溺在绝望中,咬牙转身,翻山越岭赶往隔壁的柳树村。

眼下这片冰冷绝情的大山里,唯一愿意真心待她、能让她倾诉两句的,只有老实本分的翠翠。

翠翠是土生土长的乡村姑娘,性子憨厚淳朴,从前时常帮她搭把手、解困境,是她在这穷山恶水里唯一的暖意。

翠翠家的院门大大敞开着,院内晒着刚收割的青菜,墙角堆着春耕要用的农具,满是烟火气息。

王婷抬脚走进院内,一眼就看见翠翠的父亲站在黄泥水瓮旁,双手捧着一个葫芦瓢,大口大口灌着凉井水。

冰凉的井水顺着瓢沿不断溢出,打湿了他胸前的粗布褂子,衣襟上沾着的新鲜黄泥被水泡开,狼狈又朴实。

“叔,请问翠翠在家吗?”

王婷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尽的哭腔,虚弱得几乎听不真切。

翠翠爹放下葫芦瓢,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看向她的眼神平淡无波,带着乡下人惯有的疏离。

“是王知青啊,翠翠一早去生产队下地春耕了。”

“这几天正是春耕春播的紧要关头,家家户户都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人在家待着。”

简简单单两句话,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一丝期许。

王婷的心瞬间彻底沉到了谷底,凉得彻底。

她心里清清楚楚,春耕大忙时节,人人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人有空、也没有人敢出手帮她对抗赵子豪。

她勉强扯出一抹苦涩僵硬的笑容,低声道了句“谢谢叔”,便转身迈步,落寞地原路返回。

偌大的知青大院,此刻空空荡荡,彻底沦为了她一人的牢笼。

其余知青全都占着单独的小房间,房门紧闭、鸦雀无声,平日里彼此互不往来、刻意疏远,生怕被她牵连。

王婷麻木地坐在冰凉的土炕边,连日来积压的所有委屈、恐惧、不甘、绝望,在这一刻彻底轰然爆发。

她猛地侧身趴在粗糙的土炕被褥上,肩膀剧烈颤抖、不停耸动。

撕心裂肺的哽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不敢放声大哭,只能死死压抑着声响,生怕被不远处的赵子豪听见。

无尽的悲凉与无助,死死包裹着孤身一人的她。

沉沉夜幕彻底笼罩山村,天地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狂风开始在山野间呼啸肆虐。

王婷心里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峰,她清楚赵子豪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她咬着牙,将宿舍里所有能搬动、能借力的重物全都搬了过来。

老旧的长条板凳、盛水的木桶、沉甸甸的压缸石头,尽数被她挪到门后,层层叠叠死死顶住木门门板。

她太清楚了,赵子豪此番提前从公社归来,必然是高考落榜、满心戾气无处发泄。

无论她最终是考上还是落榜,结局都不会好过。

她若是考上,即将彻底离开这里,赵子豪求而不得,定会因爱生恨,疯狂报复折磨她。

她若是落榜,两人都留在山村,赵子豪没了共同考学的期盼,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会毫无底线地将她彻底掌控、肆意拿捏。

今夜的她,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靠着这些笨重的物件,守住自己最后的一丝生机。

夜半时分,身心俱疲的她终于撑不住,浅浅陷入沉睡,可神经依旧紧绷,睡得极不安稳。

忽然,屋外狂风大作、暴雨倾盆,一道剧烈的撞击声轰然响起!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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