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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年代,我的大学(2/4)

自此之后,每一节语法课,罗文凯都格外珍惜。

他的笔记本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不仅记录核心知识点,更尽力复刻金老师整堂课的逻辑脉络、衔接话术。

夜深人静时,别人闲聊休憩,他便反复翻看笔记、细细回味打磨。

清晨早读时分,他更是将课堂实录当作范本,逐字逐句诵读揣摩。

日复一日的沉淀打磨,让他慢慢褪去过往文字的生硬杂乱,彻底将金湘泽严谨缜密的逻辑思维,内化成了自己的写作本能与思考习惯。

罗文凯后来笔下文字流畅通顺、条理清晰,行文有理有据、章法得体,大半根基,都源自金湘泽老师的悉心教诲。

而古代文学兼生活辅导员周承珩,则给这群历经风霜的学子,带来了家人般的温暖与温柔。

他待所有学生犹如父兄,不止深耕课堂学识,更时时牵挂着众人的衣食住行、日常起居。

课堂之上,他解读古文从不生硬刻板,总能透过文字看透背后的人情世故、处世真谛。

《郑伯克段于鄢》里的亲情纠葛、恩怨消解,《冯谖客孟尝君》中的重义轻利、慷慨豁达、纾危解难的处世格局,被他讲得淋漓尽致、直击人心。

这些课本里的道理,没有随着课程结束被遗忘,反而深深烙印在罗文凯心底,时隔许久,依旧记忆犹新、受益匪浅。

现代文学老师金纪贤,藏着最质朴纯粹的师者初心。

他戴着一副厚重的深度近视眼镜,镜片如同叠了一层杯底,遮住了眼底的温柔,却挡不住满眼的殷切期许。

透过厚重的镜片,总能看见他眼底藏不住的恳切,恨不得将毕生所学、所有文学底蕴,毫无保留地悉数传授给学生。

罗文凯曾偶然见过金老师批改作业的模样,那一幕,让他记了许多年。

学生交上来的文学评论作业,字迹潦草、卷面杂乱,段落混乱、语病百出。

金纪贤便俯身低头,凑近纸面,一字一句细细辨认、逐行研读。

他看得极慢,笔尖不停圈点批注,修正语病、梳理逻辑、点评观点,常常一坐就是数个小时,全程专注投入,连起身喝水、抬手休息的片刻都没有。

文艺理论老师吕萍,则给罗文凯的写作之路,点亮了一盏指路明灯。

她课堂上反复强调的创作真谛——创作必须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情节需出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短短两句话,道尽了文学创作的核心精髓,成了此后数十年里,指导罗文凯提笔写作、打磨文字的灵魂法宝。

古汉语老师桂心仪,虽年岁已高、身有缺憾,却依旧坚守治学本心。

他双眼患有严重白内障,视物模糊、视线浑浊,厚厚的近视镜片挡不住眼底的沧桑,更挡不住刻在骨子里的严谨。

每次板书,他落笔沉稳有力、一丝不苟。

字迹工整规范、简约精炼,惜字如金却字字精髓,每一处板书都经过反复考证、细细推敲,藏着深厚的学识底蕴,精准严谨的程度,每每让学生们叹为观止、心生敬畏。

除却一众尽心尽责的任课老师,东胜路师专的党政负责人王永杰,更是这群学子求学路上的引路人与守护者。

年近五十的王永杰,是三官堂本部派驻过来的负责人,没有半点领导架子,为人通透豁达、善于察人心、解难题。

他特意将自己的办公室设在一楼楼梯口,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陈设极简,一张木桌、几把旧椅,干净朴素、一览无余。

每日清晨,他永远是全校最早到岗的人。

办公室的大门常年敞开,不设阻隔、不摆姿态,只为随时观察师生日常动态,第一时间发现问题、解决难题。

彼时东胜路是小学兼办大学,场地紧缺、物资匮乏、问题频发,处处都是难以预料的困境。

可王永杰从未推诿懈怠,事事亲力亲为,默默扛下所有压力,为这群学子扫清求学路上的层层阻碍。

他待人极为亲和,深谙宁波本地习俗。

熟悉每一位学生后,他从不直呼全名,总是用“阿”字搭配名字单字相称。

一声“阿凯”、一声“阿毅”,温柔亲昵、暖意融融。

简单的称呼,瞬间消解了师生之间、上下级之间的距离感与拘谨感,让所有学子都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关怀与温暖。

虽无教学任务,王永杰却格外牵挂学生的学业根基。

他深知,这一届77级学生,是十年教育荒废后的首批招录学子,大半人基础薄弱、学识零散,短板遍地。

罗文凯便是其中之一,过往学业断层,提笔常有错别字、语句不通顺的问题,自己却难以察觉。

王永杰偶然翻看学生作业发现问题后,格外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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