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专门召集学生开会,郑重剖析错别字、病句的危害,字字恳切、句句走心,亲自督促全员正视短板、纠错补缺。
自此,罗文凯彻底醒悟。
他不再敷衍懈怠,无论谁指出自己的文字疏漏,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笔误,他都虚心接受、认真改正,将所有人视为良师,把知错就改、谦逊治学,当成了自己求学路上最珍贵的秘诀。
简陋的校园,朴素的师者,纯粹的求学时光,拼凑出了77级学子最滚烫难忘的青春岁月。
东胜路的校园小得可怜,两栋小楼紧紧挨在一起,大学与小学共用一方天地,成了那个特殊年代里独一无二的奇观,更是时代局限下的无奈与坚守。
师专的三层砖混教学楼,是最朴素的预制板结构,没有气派的檐角,没有精致的装潢,外观朴实沉稳、毫无出彩之处。
每层仅有四间教室,空间狭小、陈设简陋。
师专接手后,只是简单翻新墙面、补齐水泥护栏、刷上当下流行的红色宣传标语,便仓促投入使用。
楼梯居于楼层正中,上下课高峰时,两侧教室的学生同时涌出,人流交汇、步履匆匆,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但无人争抢推搡,所有人自觉有序通行,拥挤却不混乱,浮躁的年纪里,藏着难得的沉稳。
因为场地极度紧缺,这栋小楼只能混搭使用、一物多用。
一楼用作后勤办公与教师宿舍,二楼是学生寝室,三楼才是授课教室,食宿、办公、教学全部压缩在一栋楼里。
楼后有一间两百平米左右的单层人字梁平房,原本是小学的简易会堂。
师专入驻后,用老旧木板隔出四分之一空间,当作学生食堂,勉强解决众人的就餐问题。
楼房与会堂之间,砌着一条长长的水泥盥洗台,零零散散装着十几个老旧水龙头。
这里是全校最热闹的地方,白日里,师生们在此洗衣刷盆、闲谈说笑,烟火气十足。
待到深夜夜色沉沉、校园寂静无人,这里便成了男生们的专属天地。
酷暑渐至,校园无澡堂,大家便趁着月色掩护,接凉水冲澡消暑。
一盆盆凉水从头浇下,驱散燥热、褪去疲惫,刺骨的凉意让少年们忍不住放声嚎叫。
此起彼伏的少年呐喊,穿透寂静的夜色,成了七十年代校园夜里最鲜活动人的专属乐章。
白日的校园,更是藏着独有的治愈氛围感。
前楼是小学生的课堂,清脆稚嫩的朗朗书声此起彼伏、清亮悦耳。
后楼是师专的课堂,老师们沉稳深沉的授课声缓缓回荡、厚重有力。
一稚一熟、一浅一深的两种读书声交织缠绕,既是孩童求学的起点,也是青年逐梦的进阶,新旧希望交融碰撞,谱成一曲独一无二的教育协奏曲。
楼侧一方迷你操场,堪堪比标准篮球场大上一圈,依旧是大小学生共用。
狭小的场地里,藏着最动人的默契与温柔。
小学生课间出操,师专的学长学姐们便自觉留在教室,静静等候。
待孩童们做操结束、有序归班,成人广播体操的旋律响起,师专师生才有序下楼、列队锻炼。
小学举办集会活动,师专师生便全员静守楼上、绝不下楼打扰。
直到活动落幕,大家才有序下楼就餐、活动,分寸感十足。
体育课更是格外特殊,狭小的操场根本无法开展短跑、长跑等基础训练。
体育老师只能带着全班学生,往返一公里外的宁波三中借用田径场。
日复一日的往返路途,成了最原生态的体能拉练,无人抱怨、全员坚持。
方寸校园,如同螺蛳壳里做道场,空间逼仄却万物有序,大小校园共生共存、配合默契,从未发生过一次矛盾冲突。
彼时经费紧张、物资匮乏,全校上下都秉持着能用则用、能省则省的原则,所有设施都是旧物改造、就地取材。
教室里的课桌椅,全是小学生淘汰下来的老旧矮桌椅。
二三十岁的青年学子,个个身形挺拔、身姿修长,却只能佝偻着腰背、蜷缩着身子伏案学习。
无人觉得委屈,无人心生抱怨。
黑板也是最简陋的水泥黑漆板,每隔一个月,表层黑漆就会磨损泛白、字迹模糊。
学校便定期重新刷漆翻新,一次次粉刷的痕迹,成了学子们丈量时光、警醒自己的标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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