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强——!”
“喜儿——!
丫头!
你在哪疙瘩啊——!”
焦急的呼喊声,混杂着泥泞跋涉的喘息,像钝刀子割开稀薄的雨幕,猛地扎进小小的土窑洞!
窑洞里正氤氲着的、带着松脂暖香的宁静空气,瞬间被撕得粉碎!
窑洞口的胡强和刘喜儿同时一个激灵!
像是被从一场迷离的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坏了!
光顾着烤火,忘了外面天翻地覆,村里人怕是要急疯了!
刘喜儿心头一紧,“腾”地站起来就要应声:“爹!
我……”
话刚冲出喉咙,她猛地刹住!
低头一看,自己前襟的盘扣还歪歪扭扭地挂着两颗,湿漉漉的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这模样冲出去……她像被烫到一样,“嗖”地又坐了回去,双手下意识地紧紧环抱住自己,脸蛋瞬间红透!
胡强的反应更像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解释不清了!
他像个没头苍蝇,在狭窄的窑洞里原地转了半圈,眼神慌乱地在刘喜儿身上扫过,又像被火燎到似的飞快移开。
逃!
必须立刻马上从这里消失!
“队长!
我在这儿!
没事!”胡强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变调。
他像被无形的鞭子抽着,三步并作两步,狼狈地冲出窑洞洞口,把自己彻底暴露在湿冷的空气和山坡下那一大片搜寻的目光里!
山坡下,隔着大几十米的泥泞坡地,十几个人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拱。
刘队长打头,高举的马灯在昏暗的天色里晃成一点模糊的黄晕,身后跟着大队支书、几个壮劳力,还有冯秋雷等几个闻讯赶来的知青。
人人裤腿上糊满了厚重的黄泥,脸上刻着焦灼。
看到洞口冒出来的胡强,山坡下的人群猛地一惊,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是强娃子!”
“还活着!
太好了!”
“喜儿呢?
胡强!
喜儿跟你在一块儿不?”刘队长喘着粗气,声音像破锣,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惧。
胡强的心还在嗓子眼砰砰狂跳,他用力挥手,扯着嗓子喊:“在!
喜儿在洞里!
没事!
都好好的!”他只想赶紧证明两人的平安,撇清一切可能的“嫌疑”。
山坡下的人,脸上的喜色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就骤然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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