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生表面上认规矩,可一路都在记路线,连我们在哪儿停下喝水,他都会回头看一眼山形。
一个怕别人带路,一个怕别人甩掉自己。
谁都没把话说透。
白露从后坡下来,打断了他们。
“我绕了一圈,没有别的封口。
西面有一条塌掉的烟道,但只剩半截,里面全是石头。
南边地基下面有空腔,入口也已经陷了。”
我问:“旧运道呢?”
“在窑后。”
白露摊开本子,指了指废墟靠近安宁河的方向。
“那条干沟应该就是运道的一部分,可上游塌方,把路压死了。
想进去,只能从这里。”
我看向铅封。
“那就只能从这里进。”
周海生突然说:“烟道也能通里面。”
张西武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想钻?”
周海生不吭声了。
烟道能不能进人,要看炉的大小。
大型竖炉的主烟道确实宽,可里面积灰厚,转口多,塌一段就是死路。
过去有土工为了绕封门,从烟道爬进古窑,结果吸了炉灰,出来后咳了半个月,痰里全是黑的。
还有人死在里面,不是中毒,是转身转不过来,活活憋死。
我那时年轻,不缺好奇心,也不缺怕死的脑子。
可烟道这种地方,能不钻就不钻。
郑有德走到塌墙后,抬头看了看太阳。
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
他让老猫把工具箱挪进断墙里,又叫张西武选扎营的位置。
张西武没有选封口旁边那片平地,而是选了东侧一处高坡。
那里背风,能看见石门沟两头,下面还有碎墙遮挡火光。
阿普脸色一直不好。
拽着柴刀说:“我只带路,不守这个地方。
天黑以后,我要往外走。”
郑有德给他递了根烟。
“现在走,半路碰见人,别人先问你带谁进来的。”
阿普没接烟。
“那我怎么办?”
“待在营地。
今晚不开大火,天亮一起走。”
阿普骂了句彝语,最后还是把背包放下了。
众人开始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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