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日理万机,不如交给我跑一趟?
大军开拔前杂事堆山,咱熟门熟路。”
话音未落,后头一串淮西勋贵全炸了锅。
“傅友德!
你放什么屁?
你自己送?
当咱们眼瞎不成!”
“我家那混小子临走前摔碗砸门,不亲眼瞅一眼,夜里能睡踏实?”
傅友德被盯得头皮发麻,忙摆手:“行行行,大伙儿一道去!”
蓝玉悄悄仰起脸,试探着开口:“那个……其实我也不太赶……”
十几双眼睛“唰”地扫过来,眼神里没半分和气。
“啊!
对了——军粮!
我还得押运军粮!”他猛一拍脑门,“劳烦各位代劳一趟!”
十几个开国公、侯、伯,齐刷刷翻身上马,为一道军令奔出京城,旌旗未展,蹄声已震得官道发颤。
蓝家庄村口。
傅友德远远望见一顶青布小轿,正稳稳停在官道中央——显然是专程候着他们。
“吁——!”
众人狠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差半尺就撞上轿前那人。
刘三吾掀帘而出,二话不说,手指直戳傅友德鼻尖:
“颖国公!
宠坏了!
这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啊!”
“惯子如杀子,这道理,你读的书白念了?”
“朝中多少枢机要务等着调度,你们倒好,全扎堆儿往这儿蹽,成何体统!”
傅友德脖子一梗,硬撑着嗓门:“咱是奉命传令!
跑一趟,犯哪条律?”
连他自己听着都心虚。
刘三吾长叹一声,袖子一挥,点着众人鼻子数落:
“瞧瞧!
三位国公、五位侯爷、七位伯爷,一块儿送军令?
去年平云南,才派了三个侯去!”
一众淮西老将顿时耳根通红,脚趾抠进土里。
傅友德抹了把汗,转身劝道:“诸位,要不……还是散了吧?
各都督府事务缠身,我一人足矣。”
话没落地,便有人嚷:“衙门里闲着的笔帖式比耗子还多!”
又一人忽然一拍大腿:“不对!
刘大人,您咋也杵这儿?”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塘。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目光钉在刘三吾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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