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簪子,从常氏亲手交给朱瑾萱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件寻常物件。
它是孩子对亡母最后的念想,是深夜里不敢哭出声时,攥在手心里的温热。
自幼父母双亡的朱元璋,比谁都懂这种痛。
他忽然想起贴身藏着的那十三粒谷子——那是他与爹娘之间,仅剩的一点牵连。
不知从哪天起,他竟连父母的模样都记不清了。
如今,唯有这干瘪的谷粒,还替他守着一丝血脉的温度。
至纯至孝,莫过于此。
朱元璋明白,这是深入骨髓的疼,不是权势能弥补的。
天下珍宝,他可以尽数捧到朱雄英面前,唯独这份失母之痛,他给不了,也换不回。
按他的心思,朱雄英还能容得吕氏站在这里说话,已是仁至义尽。
想到这儿,朱元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吕氏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开口:
“皇上明鉴,那簪子不过是殿下上次去杭州时在街上随手买的,才百余两银子,妾愿从嫁妆中拿出二百两赔给萱儿。”
朱元璋冷笑一声。
“呵,咱倒是忘了,你吕家可是江南名门出身啊。”
话音未落,眼神骤冷,死死盯住吕氏:
“英儿说,把这贱婢扔进河里,赔你一千两如何?
不够?
两千两也行,咱有的是钱!”
语气轻佻,却字字带血。
吕氏浑身一颤,脱口而出:“奴婢不敢!”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哪怕已被朱标扶正,在朱元璋眼里,东宫嫡妻,永远只有常氏一人。
她争也好,辩也罢,都不过是个摆设。
吕氏咬紧牙关,低头低语:“父皇,媳妇……知错了。”
云儿一听,魂飞魄散,当场扑跪下来,嘶声喊道:
“娘娘救我!
陛下饶命!
陛下饶命啊!”
朱元璋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对二虎冷冷下令:
“二虎,拿下这贱婢,怎么处置,听英儿和江都郡主的。”
“诺!”
二虎抬手一挥,两名飞鱼服锦衣卫立刻上前,铁钳般架住云儿。
话落,朱元璋拂袖而去。
毕竟是儿子家事,他不便深插手,只能将人交由朱雄英发落。
皇帝一走,东宫瞬间冷若冰窖。
云儿终于看清局势——有二虎在此,吕妃说破嘴也没用。
她猛地挣开束缚,扑跪到朱雄英脚边,连连磕头:
“殿下饶命!
奴婢该死!
求您开恩,开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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