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朱雄英病后,朱标一手攥朝纲,一手揽药罐,硬生生熬瘦了一圈。
颧骨凸起,眼窝发青,连走路都带风声。
朱元璋哪能不疼?
派他下扬州治水?
幌子罢了。
真正想的,是把朱雄英摁在眼皮底下养着,顺带让朱标喘口气——一箭双雕,稳得很。
踏出奉天殿,广场豁然铺开。
午门如巨兽静卧远处,碧空万里,云絮翻涌,风一吹,人心里那点沉渣,竟也跟着飘散了几分。
就在这当口——
一匹雪练似的白马,劈开光尘,直直闯入视野。
马背上端坐个少年,脊背挺得像杆枪,缰绳勒得极稳,马蹄踏地声清脆利落。
朱元璋一怔,随即咧嘴笑开:“啧,咱真老喽!
批几本折子,眼前都晃影儿了——还当英儿真会骑马了?”
扭头问侯英:“你瞅瞅,这小身板、这架势,像不像咱当年策马跃过凤阳城楼?”
话音未落,自己先笑得拍腿:“嗐!
糊涂了!
幻觉嘛,你又瞧不见。”
笑声戛然而止,他望着天边浮云,声音轻了下去:“真不知……还能不能亲眼看着他长成顶天立地的汉子。”
侯英喉头一哽,颤着声儿接话:“皇爷……不是幻觉。
奴婢……也看见了。”
朱元璋当场僵住,像被雷劈中了脚底板。
话音刚落,二虎领着一队锦衣卫,从御马监方向疯跑而来——铠甲哗啦,刀鞘磕碰,乱得像炸了锅。
真是朱雄英!
朱元璋猛地回神,心口一紧,差点蹦出嗓子眼。
他拔高嗓门冲二虎吼:“二虎你傻愣着干啥?
太孙都蹽了!
你还撒腿跑?
快上马追啊——蠢货!”
二虎早懵了,从前压根没见朱雄英碰过马鬃!
就躬身行个礼的工夫,人已跃上马背,扬鞭绝尘。
朱元璋这嗓子,倒把二虎吼醒了。
他转身薅住两个亲兵,掉头就往御马监狂奔。
午门守军全炸了锅。
弓手本能搭箭拉满,箭镞寒光一闪——朱元璋额角青筋直跳,边冲边吼:“收弓!
那是太孙!
谁敢放箭,提头来见!”
禁军齐刷刷一顿,箭尖齐齐垂落。
朱雄英眼疾手快,马鞭“啪”地抽在马臀上!
白马昂首长嘶,四蹄腾空,如一道白电撞开午门——身后追兵,眨眼只剩黑点。
二虎气喘如牛扑到午门前,扑通跪倒:“陛下!
殿下说想看马……卑职一错眼,他就蹬鞍上马,蹿了!”
朱元璋死死盯着他:“他自己上的?
够得着马镫?”
“真够着了!
头回骑马,可那控缰的劲儿、那腰腿的稳劲儿……御马监几个色目驯马师全看呆了!
都说——此子生而知之,日后必是擎天柱!”
“还跪着?
滚去找人!
伤一根汗毛,你们脑袋全得挂宫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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