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不设宰相,内阁首辅也不过是正二品。
正一品大多是加衔,比如三公,用来赏赐德高望重的功臣,没有实权。
这还是吴节穿越到明朝之后,第一次看到一个官居一品的大官。
那人瘦得厉害,也老得厉害,作在那里闭目假寐,一副糊涂了的样子。
嘉靖盘膝坐在蒲团上,态度和蔼,正与那老头小声地说着话。
可那老头还是迷糊得厉害,回答起皇帝的话来,也是有一搭无一搭,好象并不放在心上似的。
很明显地可以看出,嘉靖皇帝同这个老头子已经说了很长时间话了,耐心已经用到极至。
见吴节进来,嘉靖松了一口气,指了指吴节,又指了指那个一品高官:“吴节你来得正好,这位是宗人府大宗正,正与朕商议景王的事情,你同大宗正商议一下,等下替朕拟一道旨意。”
说完,就将眼睛闭上了。
“是,陛下。”吴节这才明白过来,这老头原来是负责皇族事务的大宗正啊,难怪穿着正一品的官服。
走到老头子跟前,从他手头接过一叠公文,只看了一眼,吴节就是一愣,突然感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这叠公文总的来说有两件事,一件是御使弹劾景王在湖北藩地侵吞百姓土地,要求朝廷依法办理。
另外一桩则是景王写信说他要进京给父皇拜年,人已经走到河北境内了。
第一件事情还好办,既然内阁将这弹劾折子转到宗人府,估计是不想走司法途径,以免伤了朝廷脸面。
大不了由宗正府出面,让他把土地退回去。
然后,皇帝再下一道诏书,训斥就是了。
不过,这事却有一桩麻烦的地方。
御使们在弹劾景王的折子上除了将景王痛骂一通之后,不知道那一股筋犯了,竟然扯到裕王身上。
说同为王爷,同为陛下的亲生骨血。
怎么景王就藩的时候,陛下就赏赐了那么多财物。
而裕王俸禄仅够自己和家人、府中的差役、侍卫的日常开支和工酬,而这笔俸禄有时也不能如期领取。
景王可以在藩地为所欲为。
而裕王朱载垕只能郁闷地困在自己的府邸,他和他的家人还受到锦衣卫的监视,特务们严密观察着裕王府的动静,上至王爷下至侍从,让王爷生活在形同软禁的环境之中。
陛下这样做就是绝大的不公。
……
明朝的御使有一项特殊才能,可以将一件芝麻绿豆大的事情无限拔高,最后将火引到皇帝身上。
吴节略一思索,提起笔来,代替嘉靖在纸上写了一道很简短的圣旨。
大意是,皇帝知道景王的日子不好过。
但朝廷自有制度,藩王的俸禄都有一定之规,不能随意更改云云。
着令景王,将侵吞的土地都退给百姓,将来也不得滋扰民间云云。
这种机关公文虽然都是古文,但大概格式和现代社会也没什么区别。
吴节学得就是这个专业,却也难不倒他。
从头到尾,吴节都将这事的性质控制在景王行为不检的范围之内。
若是上升到法律层面,处理起来就复杂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不得不说,这个景王是个恶徒。
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和裕王为储君之位争成那样,将来隆庆皇帝登基之后,会饶过他吗?
写好之后,吴节将圣旨交给皇帝。
嘉靖看了一眼,突然淡淡一笑:“你倒是什么人都不得罪,两面讨好。
少年老成是好的,可若是一碰到事情就先想着不得罪人,却是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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