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大过年的,朕也见不得这种烦心事,准了,原文发过去。”
吴节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嘉靖给猜出来了,心中有些佩服。
这个嘉靖,在揣摩人心上还真是有一手。
景王毕竟是皇帝的儿子,只怕他也不肯采用法律手段。
他们自家人的事情,我一个外人搀进去做什么?
相比起第二件事来说,景王侵吞百姓土地一事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景王和裕王为了争夺太子一位,早已势成水火。
景王的封地在湖北,可被册封之后,这家伙就一直赖在京城不肯就藩,怕的就是一旦离中枢,将来嘉靖若有个三长两短,裕王一登基,就没他什么事了。
在京期间,景王有可以结好严党,引为盟友,很是搞了些风雨。
后来高拱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联络起一大群官员,在上半年将他给轰出了京城。
他在湖北才呆了没几个月,现在又想借过年探亲的机会回京城。
还来了个先斩后奏,前脚请求回京陪父皇过年的折子刚送到京城,后脚他的人已经到了河北。
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景王这次来京城,就没打算再回去。
可天子也是人,百姓过年合家团圆,你总不能不让皇帝父子团聚吧。
也因为这样,内阁才将这事转到宗人府,让皇帝自己决定。
“景王要进京一事,大宗正怎么看?”皇帝缓缓地问。
这事关系到朝局,牵扯太大,嘉靖也有些为难,忍不住出言咨询,目光落到大宗正身上。
可问了半天,却没有听到回话。
定睛看去,大宗正已经闭上了眼睛,脑袋像鸡啄米一样不停点着。
嘉靖声音大起来:“皇叔,醒醒,朕在问你话。”
大宗正本有王爵,论起辈分来还高嘉靖一辈。
嘉靖的声音很大,但大宗正却打起鼾。
“这个皇叔,这个时候竟然睡得着。”皇帝苦笑一声,转头盯着吴节,眼睛里有一点绿光闪烁:“你没睡着吧?”
这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又带这一丝古怪。
看得出来,嘉靖还是想见景王一面的。
作为一个父亲,因为有二龙不相见的箴言,他已经十多年没见过老大,这次过年肯定也不会例外。
如果景王不来,他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这个春节也过得冷清。
嘉靖是天子没错,但天子也是人。
又一把年纪,说不想儿子也是假话。
只不过,他身为皇帝,很多事情却不好亲自说出口来。
嘉靖这个心思吴节如何看不明白,他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你们老朱家自己的家事问我这个不入流的小官做什么。
历史,天家皇位之争最为残酷,不能轻易涉足其中。
这种事情就像是押宝,押对了,一飞冲天,荣华富贵。
押错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问题是,他根本不需要押宝啊。
只需按部就班地考进士,入翰林,将来官居一品也不是什么难事。
景王和裕王之争,他躲都来不及,怎肯被牵扯进去。
这一点,这个大宗正可情形得很,索性装睡着了。
大宗正地位特殊,可以倚老卖老,但吴节不可以。
吴节:“这是陛下家事,不是外臣可以过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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