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把你伤成这样?”
“鲛尸。”
缝合伤口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再次继续缝合的时候,慕容丹说:“鲛尸只在远海才有,不会出现在内湖江河里。”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那的确是鲛尸。”
说着让齐元把那条怪鱼拿过来,宫玉堂好奇得跟着,不多会儿,两个人拎着个一条鱼走进来,惹来不少目光注视。
这种东西那么厉害,齐元居然还能拎着尾巴到处晃悠,让人不得不佩服。
给聂怀包扎好后,慕容丹仔细端详了那一条黑色的=怪鱼,连那双三个手指的手也仔细看了一遍。
“的确是鲛尸。”
这种怪东西慕容丹曾经也见到过,不过见到的也只是尸体,没见过活的。
在淮铭阁的藏书也有记载,说这种怪鱼生性凶残,狡猾嗜杀残忍,在海中还能发出美丽的歌声来引诱船只靠近。
聂怀没出过海,慕容丹也没有,自然无法求证其真伪。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种怪鱼只在远海猎杀大型鱼类,一则是因为海中鱼类丰盛,资源多样。
二来内湖江河,水位不深,而且没有多少大型鱼类,无法养活着些成群结队的猎杀者。
“算了。”
将那东西扔到一边,先养伤为主。
当天晚上聂怀屋子里比较挤,好几个人打地铺,只有聂怀躺在床上,还是被人抬上去的。
半夜的时候,齐元忽然听到一声响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聂怀自己倒水喝。
指着聂怀嘴巴张得好大。
那种伤势齐元亲眼看到的,亲手包扎好的,躺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好利索,更别说才三两天,居然能下地走!
嘘——
聂怀手指放在唇间,坐了个噤声的姿势,让齐元不要说话,自己喝了杯凉茶又回去睡。
其实,聂怀这几天非常难受,不是因为重伤,而是脑子里总是充斥着战场的冲杀声,刀剑撞击声,还有受伤哀嚎,等等。
有时候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景象,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没一次都是在听到席玉的呼唤才醒过来,然后告诉自己,哪一边才是真实的。
即便这样一次次暗示自己,但耳边的声音却一点也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直接导致聂怀就算那伤口好了些,但精神不济,躺在一个地方动一下都难。
这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面前又是带血的士兵冲过来,对着聂怀叫嚷着让他赶紧跑,转头却被敌人砍掉了脑袋,鲜血从腔子里喷出老高,身子倒地事,就看见脑袋在地上滚着,被踢着,最后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聂怀。
“大帅!
救我!”
忽然浑身血脉奔腾,就算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做梦,但那真是的画面,温热的鲜血,鲜血混着泥土的连,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这个士兵到底叫什么名字已经不得而知,但,聂怀能记起来这件事情,这个画面,曾经真实发生过。
什么时候的事?
南甸之战?
诛灭门阀?
屠戮皇族?
…………
太多了他无法一一记起来,但那双眼睛像穿越时间的利刃一样,狠狠扎在聂怀心上,胸口闷得呼吸困难。
这是假的!
再次告诉自己,手里攥着钢刀,立在战场上。
聂怀不断告诉自己,这里是假的,自己在屋子里睡觉,面前都是地铺,席玉齐元宫玉堂还有萧重,都在自己面前。
如果自己真的发疯的话,说不定真就砍了谁。
任凭战场冲杀震天,无数士兵敌人在他身边跑过,马匹将军当面冲过来,聂怀依旧立在那里,像生了根的石碑,可以守望几千年……
忽然,萧安出现在他面前,说着临死前说的话:“你以为凌家是什么好东西吗?”
他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重复得聂怀烦躁不堪,钢刀挥过去就砍。
“阿九!”
一声大喊,将面前所有驱散,那些人,那些马,那些刀…………都随着风化作云雾消失不见,只剩下聂怀一个人,独自一人……
刚刚…………
“聂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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