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见识长生术,他们说只有你知道。
但,他们给我看了鲛人血的威力,无话可说。”
只能信服。
为了获得长生,哪怕多活十年几十年也好。
咣啷——
长剑落在厚厚的奏折之上,还是发出清脆的声音,却像万把刀剑一样击中了聂怀的心脏。
再次确认:“容山那一万多人本来就是去送死的?”
德宗帝痛苦得脸皮抽搐,艰难点头。
聂怀又问:“就为了我知道的那些东西?”
德宗帝再点头。
终于,聂怀忍不住,无力仰着头,好像这样能让他不想起那些死去的人的面容,但泪水还是从他的眼角狂奔而下。
努力吐出一口气,让心尽可量平和下来。
又问:“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愤怒怨恨的目光,直直,毫无遮拦得打在这个老人的脸上。
良久,德宗帝点头。
他得到了,一个比他更精明,更加又才能,也更加能胜任统治者这一身份的人——聂怀!
作为统治者,他不会后悔自己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因为那是徒劳。
他只能在自己的决定里,找到最有利的,最能帮助这个国家的因素,然后完善,加强,壮大,最后成为这个国家的基石。
但那也只是从一个统治者的角度出发,聂怀可不这么想。
对于一个统治者来说,一万精兵不过是文牍上一个简单的数字,可能这个数字大了些,有些分量了些,但仅此而已。
可是对于聂怀来说,那是一个个飞扬的笑脸,矫健的步伐,灵巧的身子,也是陨落后一片片殷红,一个个凄美,一个个断绝的希望…………
此刻,聂怀的呼吸越来越艰难,尽管几年过去,那些被树枝刮花了的笑脸,那些被大雪冻僵了的手臂,那些被石头埋葬了的忠魂…………
聂怀捡起龙鳞剑,疯狂得想着后面放置剑的架子上砍下去。
“啊………………”
咬着牙呐喊,木头落地,那脆响让聂怀更加心碎。
死在容山的袍泽们,连一块马革都没有,草草下葬,几年连祭奠都找不到地方,现在说他们本来就是去送死的,让聂怀怎么能接受。
“陛下!”
“滚!”
王初和方角听见了殿里的动静,赶紧跑过来查看,被一嗓子给吼了出去。
好歹看到安然无恙的德宗帝,两个老家伙惺惺退出去。
胡乱发泄了一通,聂怀甩手将龙鳞宝剑扔出去好远,他接受不了,他也不敢回头,怕看到那张脸,那张让一万多精兵送死的脸,会控制不住自己下手。
失魂落魄得走出屏风,外面的风雨比他刚刚来的时候凌冽许多,冷风从门口刮进来,吹得他清醒了一点。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说出来!”
德宗帝从屏风后面露出半个身子,却能将聂怀的身影尽收眼底。
低眉顺目,微微垂下的视线,透着些许歉意。
“你这么聪明,总是要知道的。”
“呵呵。”
聂怀冷笑两声。
“是怕朱由显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把你供出来吧。”
德宗帝默然,不能否定有这方面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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