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读书声停下,还是那个稚嫩的声音问:“谁在哪里?”
聂怀从屏风后面绕过去,正好挡住江山如画的红日,见着那张脸,如往日红润,这才满意微笑:“不错,太子被照顾得很好,东宫各处有赏。”
背着手,听着众人谢恩,太子从桌案后面走出来,拱手施礼,平稳下跪叩头,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拜见陛下!”
聂怀:“颠倒啦,先说后面那句。”
说完将太子拉起来,一把抱住他,掂了掂分量,说:“没长分量呀。”
被放下的太子不好意思,说:“陛下,这才半个多月,长了也看不出来的。”
聂怀胡搅蛮缠:“不对,你没好好吃饭,不然半个月怎么也要长一点!”
拿起太子刚刚读的书,随便坐在一把椅子上,看了几行聂怀就觉得头疼,赶紧扔一边,说:“真是,要是小时候就有书读的话,我也能通晓天地,博古论今!”
太子年幼,自然不知道聂怀的身世,他问:“别人说陛下不是皇爷爷的儿子,难道是真的?”
聂怀眨巴着眼睛,吃惊连这种传言太子都知道。
他说:“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你皇爷爷认定我是他儿子,而且还有证据。”
太子点头,聂怀见他乖巧的样子,将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又将那本书放在他手里,问:“这书……能读明白吗?”
太子迟疑了下,摇头。
年纪太小了,读明白是不可能的,但太子立马说:“我先背下来,等过两年,我长大了,就会懂的。”
聂怀惊叹:“真厉害!”他从小没有父亲庇佑,孤身一个人,所以很能理解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的心里,所以,他只是静静的,等着他,慢慢教导他。
过了一会儿,太子坐在聂怀的腿上,问:“是你杀了我父皇吗?”
聂怀定睛,思考了以下,点头。
严格来说,靖尧帝的死跟他脱不了关系,如果不是他硬是要留下唐历叔,折断东源的这个臂膀,绝对不会发生投毒事件。
太子壮着胆子,没想到得到可定的答案,一时间石化,在聂怀认真的视线里思量了好久,又问:“可是我母后说不是你,是敌国下的毒。”
聂怀将小孩子往怀里揽了揽,说:“不母后说的是对的。”见孩子一脸蒙圈的表情,他解释说:“我做了一件错误的事情,导致坏人给你父亲下了毒,你父亲便再也没有醒过来…………对我来说,就是我杀了我的兄长。”
那种强烈的自责溢于言表,太子当然能看出来,他抓着聂怀的广袖,问:“是别人给父皇下毒,不是你对吗?”
聂怀点头。
太子又问:“你做错事情了,但没有想害我父皇,是吗?”
聂怀又点头。
太子思考一会儿,说:“圣人说,不知谓错,害人才是罪魁。”
稚子年幼,童言无忌,却句句真理。
可惜,聂怀无法从自责中缓过来,即便夜以继日地处理政务,却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太子又问:“您可以长生吗?”
聂怀摇头,问:“长生可是神仙的能耐,我怎么会有?”
太子言:“宫中流传,陛下是长生不老,相见多年容颜依旧。”
聂怀聂怀扬天大笑,说:“我今年才三十四岁,而且习武,身体健壮,面容自然不会老得很快。”
…………
两人又聊了好久,直到齐元跑进来,说尚书房那边有事情,聂怀才将太子从腿上放下来,道别,转身快步离开。
太子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来,小步子跑出去,大声问:“陛下,我明天能不能去尚书房读书?”
聂怀毫不犹豫,回头冲他点头。
火速赶回去,原来是斥候来报,说东源大将死唐历叔死了,正在举行丧礼,我国要不要派遣使臣过去。
聂怀摆手,说不用。
讲真的,唐历叔到底死没死,一点都不重要了,重要的人东源这个时候,用这么个噱头,召集各方人马,显然打算有动作的。
第二天上朝,聂怀坐在正中间,朝堂御史在几个官员任用方面,跟吏部的官员吵起来,各不相让的,眼看着要动起手来。
聂怀拖着腮帮子,问:“你们要不要人手一把刀,看看谁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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