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来，前一阵子去了东源，也没跟太后打招呼，这一阵子又忙着处理挤压下来的政务，更加没时间到处走动，要不是今天老人家做善事，当真想不起来了。

不过，太后自是贤德，聂怀还是忘不掉他给锦棠郡主牵红线，那件事，聂怀怎么都觉得被算计利用，所以对老人家喜欢不起来。

跟小宦官讲，明天去太后宫里请安，坐坐，还问了方角的病情，知道没大碍，才跟着席玉回了别院。

政务处理干净，一家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茶聊天，那个席小玉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只要看到席玉的眼神，便老实一下，就一下，躲过那道目光立马又活泼起来。

聂怀靠在躺椅上，懒洋洋的，看向席小玉的眼神好像放到了更遥远，更加触不可及的地方。

那里，聂怀还是个孩子，大两岁的席玉牵着地主的黄牛，在河边走，走到一处莲花盛开的地方，将牛栓在河边的树上，他们一起下水去偷莲藕，回家让大姐做汤喝。

那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记忆深刻得，好像就在昨天。

聂怀忽然问：“哥，你说我要是没给你看铜锁，我们兄弟就在乡野中长大，老去，或许有几个孩子，耕地放牛，那不是更好？”

席玉一盘牛肉放在聂怀面前，说：“放牛的你能吃得起酱牛肉？

还不馋死你！”

被剜了好几眼，也不生气，开开心心吃牛肉，齐元烫好的酒端上来，满上一小杯，仰脖子喝一口，那么美呀……

时间不能倒流，他只能拼劲全力往前走。

刚吃到一半，靖国公两手空空走进来，人家直接说：“老头子来蹭饭，酒水随意。”

喜欢给就给，不喜欢就算了。

齐元又找了一只小酒杯，也放在聂怀那边，满上一杯，看着两人吹牛&&逼。

老家伙白花花的胡子，吃东西的时候一翘一翘的，牛肉几口吃下一大块，看得聂怀有点心疼，却不好意思护食，毕竟他是个皇帝，也是要面子的。

靖国公吃饱喝足，还不走，坐在廊下，看着席玉跟席小玉斗法。

好长时间，靖国公问：“陛下容姿卓绝，武功超凡，为何不纳妃？”

即便有正妻，也不带出来，放进后宫里，或许不喜欢凡俗之事，情有可原，可是一个皇帝没几个妃子，面子上说不过去。

聂怀凉凉看了靖国公一眼，手里端着一本不怎么看的书，低头不语。

他每天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多少，还去找几个女人在耳边叽叽喳喳，要不要过日子了？

“靖国公选的女娃，肯定婀娜多姿，秀外慧中。”

什么事情都还没呢，先把老家伙夸上一顿，好让他日后不要放肆。

只是如果不是咬牙切齿的语气，靖国公真去给他张罗几个小姑娘来伺候。

趁着聂怀不注意，靖国公起身离开的时候，拉着齐元一道出去，两人转弯出了大门，靖国公拉着齐元的手腕，问：“你家哥为什么不纳妾？

嫂夫人太厉害？”

齐元点头，他家嫂夫人可不是您能想象的。

只是聂怀成婚的时候，靖国公在场，他见过早早的，虽然说不上温婉，但长相娇小惹人怜爱，不像是一个凶悍的妒妇。

便问：“看不出来呀！”

齐元观察了下，确定四下无人，又拉着好奇的老家伙走了好远，才说：“嫂子一人踹飞一千重甲兵！”

迎上老家伙惊恐的表情，齐元继续说：“我亲眼见到的，还有强弩车，一脚就砸碎了。”

老家伙摇摇头，把无法想想那样娇小的身材，能有这么大的威力，满眼满脸的不相信，你这个小孩子不说实话的表情。

齐元继续透漏，说：“我哥不是不纳妾，是真打不过嫂子！”

靖国公反应了好长时间，才悠悠得说：“怕老婆？”

回到家里好久，靖国公拖去衣服，躺在床上，思考了很久，也无法想象，聂怀这种纵横天下的人也会怕老婆，他以为只有他这样的凡夫俗子才会呢。

京都这边下去命令，瓮城大军开拔，东源全面迎战，其中天下名将，几乎都到齐了。

西楚大军这边，旗帜是聂怀从前在东源任大帅时候的帅旗，文书抄录，一百人就有一个人在背诵檄文，上面详细记述东源皇室，用疫病消灭了聂怀养父母及周边村落城镇，三万人失去生命。

记述东源无辜攻打西楚，致使德宗帝死于前线军中，记述靖尧帝被唐家人设计下毒，最后英年早逝…………

之后桩桩件件，都是一些补充，西楚军中，几乎每个人都能将檄文背下来，几乎所有热你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只要行军，他们就大声朗诵，以告知周边贫民，也告诉敌人，他们是来报仇的，是找东源皇室来报仇的！

聂怀着边有两个信息源，一个是萧重为首的淮铭阁，消息快而准确，另一个是从东源军中传出来的，是军队分布去向，布防的大概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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