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批知青到的消息,是胡守礼带来的。
那天下午,温岁安正在灶房给沈聿白熬药。
胡守礼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安安,知青点来了几个新人。
大队长让我跟你说一声。”
温岁安把药罐子从灶上端下来,用布垫着手,倒进碗里。
“来就来,跟我说什么?”
胡守礼把信递过来:“有个女的,说是你熟人。
在大队部点名的时候,她听说你嫁到田溪村了,脸色很难看。”
温岁安接过信,看了一眼。
信封上是陌生的字迹,拆开,里面是一张纸,写着几行字。
她看了两行,眉头皱了一下。
“张爱英。”她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
“考赤脚医生的时候,在我旁边那个。”
胡守礼点了点头:“她没考上。
家里托关系让她下乡,想让她到村里当赤脚医生。
她以为田溪村没有赤脚医生,来了就能当。”
温岁安没说话,端起药碗往东厢房走。
“你小心点。”胡守礼在身后说了一句。
温岁安没回头,推开了东厢房的门。
*
知青点,晚上。
一盏煤油灯搁在桌上,光晕昏黄,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的。
张爱英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把行李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一个搪瓷缸,一条毛巾,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本翻烂了的《赤脚医生手册》。
她把书扔在枕头边,盯着封面看了几秒,又拿起来塞进包袱里。
史盼慧端着一碗粥从灶房进来,在她旁边坐下,把碗放在桌上,用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
“别看了。
考都考完了,看了有什么用?”史盼慧夹了一筷子咸菜,嚼得咯吱响。
张爱英把包袱扎紧,搁在床尾。
“我不是看她。
我是想不通,凭什么她考得上,我考不上?”
“人家有关系。
大队长的外甥女,你能比?”史盼慧又夹了一筷子咸菜。
“她不就是嫁了个疯子吗?”张爱英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史盼慧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小声点。
这屋里又不是只有咱们俩。”
她往旁边瞅了瞅。
另外两个男知青蹲在灶台边吃饭,一个蹲着吃面,一个站着喝粥,没人往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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