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灶房里热闹起来了。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菜摆了一桌，碳炉子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麻辣锅那边红油翻滚，番茄锅那边汤汁浓稠，酸酸甜甜的味混着麻辣的香，在灶房里弥漫开来。

沈梓恒搬了凳子，沈梓潼被他抱上来坐在最里面。

双胞胎挤在另一边，一人手里拿着一双筷子，眼睛盯着锅里的肉。

胡守信用筷子在麻辣锅边上比划了一下，被他哥胡守智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还没好呢，你急什么？”

“我没急，我就是看看。”胡守信把手缩回去，眼睛还盯着锅。

周晚宁把麻酱碟子摆好，一人一个，小的给沈梓潼，大的给大人。

云书佩坐在沈梓潼旁边，把她的碗拿过来，用勺子舀了一点番茄汤，吹凉了，送到她嘴边。

沈梓潼张开嘴，含住了，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张开嘴。

云书佩又舀了一勺，这次加了半勺汤，吹凉了递过去。

“太奶喂你。”云书佩的声音不大，但很柔。

沈梓潼没有看她，但她的嘴一直张着，等着下一勺。

温戎川坐在云书佩旁边，看着沈梓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程婉桢把肉片下到锅里，用筷子拨了拨，红油翻滚，肉片变色，几下就熟了。

她夹了一筷子，放在温岁安碗里。

“你先吃。

忙了一下午了。”

温岁安把肉片在麻酱里蘸了蘸，塞进嘴里。

“师父，好吃。

您也吃。”

程婉桢又夹了一筷子，放在周秉文碗里。

周秉文低头吃了一口，点了点头，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羊肉，在麻酱里蘸了又蘸。

“老周，你这是吃麻酱还是吃肉？”程婉桢看了他一眼。

“都吃。”周秉文把筷子收回来，肉上裹了厚厚一层麻酱，看不见肉的颜色了。

周晚宁在旁边笑出了声。

“妈，你就别说爸了。

以前在家，吃涮羊肉也是这样，麻酱少了总觉得不对味。”

程婉桢看了女儿一眼。

“你这习惯倒是跟你爸一个样。”

“可不是嘛。”周晚宁又给自己碗里添了一勺麻酱，用筷子搅了搅，夹了一筷子羊肉在里面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了：

“就是这个味。

小时候爸带我去东四牌楼那家老店，吃的就是这口。”

周秉文放下筷子，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那家店还在不在？”

“不知道。”周晚宁低下头，又夹了一筷子肉。

“好久没回去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程婉桢给周秉文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菜，声音放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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