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温岁安就被胡守礼叫醒了。
“安安,起来了。
我爸说今天去镇上,你顺便去公社拿药。”
温岁安从被窝里爬起来,套上那件藏蓝色的棉布外套,头发用红头绳扎成低马尾。
灶台上已经煮好了粥,她给沈梓恒和沈梓潼盛好,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呼噜呼噜喝了。
“梓恒,今天你带潼潼。
午饭在锅里,自己热。”
“知道了,安安姑姑。”
温岁安把卫生所的门锁了,钥匙揣进兜里,快步往村口走。
拖拉机停在晒谷场旁边,突突突地冒着黑烟。
胡红征站在车斗旁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用水梳过,整个人精神得很。
副大队长老赵蹲在地上抽烟,看见温岁安来了,把烟掐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安安,上车。”
温岁安爬上车斗,车斗里已经堆了两袋红糖,用麻袋装着,码得整整齐齐。
胡守礼坐在麻袋上,膝盖上放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翻开,眼睛没看。
“守礼哥,你也去?”
“嗯。
去邮局领钱。
我哥寄回来的。”胡守礼把书合上,往旁边挪了挪,给温岁安腾出位置。
老赵也爬上来了,蹲在车斗边上,手里又点了一根烟。
胡红征坐进副驾驶,回头喊了一声。
“坐稳了!”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动了。
车斗在土路上颠簸,颠得人屁股疼。
温岁安抓住车斗的栏杆,稳住身子。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她用手拢了拢。
拖拉机开了不到一刻钟,温岁安的耳朵就开始嗡嗡响了。
不是拖拉机的声音,是胡红征的声音。
“老李,开快点!
供销社等着要红糖呢!”胡红征坐在副驾驶,冲着司机喊。
声音又大又亮,穿透了拖拉机的突突声,连后面车斗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司机老李回头喊了一句:“大队长,这已经最快了!”
“再快!”
“再快车要散架了!”
胡红征笑了一声,缩回座位里。
温岁安趴在车斗栏杆上,看着路两边的甘蔗田往后退。
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看了胡红征一眼,忽然说了一句:“大舅,您这嗓子真洪亮。
拖拉机都盖不住。”
话音刚落,车斗里安静了一瞬。
胡守礼手里的书抖了一下,老赵的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胡守礼猛地伸手要去捂温岁安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话已经说出去了。
他的手伸到一半,僵在半空中,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老赵转过头看着温岁安,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温岁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胡红征已经从副驾驶探出头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安安,你也觉得我嗓子好?”
温岁安愣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