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想想。”刘焕仁松开扣在周晚宁后脑勺的手,退了一步。
他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恋人之间的亲昵。
“三天后,我在大队部门口等你。
你要是来了,我们领证结婚,你的秘密我替你守一辈子。
你要是不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上面写着周秉文、程婉桢的个人信息,还有你和他们的关系。
我已经写好了,就差往革委会的信箱里一塞。”
他把纸重新叠好,塞回兜里,拍了拍。
“三天。
你好好考虑。”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周晚宁,你记住。
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会替你守这个秘密。
你不嫁我,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脚步声在土路上渐渐远去。
周晚宁靠在树干上,慢慢地滑下去,蹲在地上。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淌。
她不敢哭出声,怕被人听见,怕有人路过看见她这个样子。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她蹲了很久,久到腿麻了,久到眼泪流干了,眼睛干涩得发疼。
她站起来,扶着树干,一步一步地往知青院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牛棚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想起程婉桢的脸。
她妈才四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她爸的腿还没好利索,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他们经不起折腾了。
她又想起温岁安的脸。
温岁安帮了她那么多,帮了她妈那么多。
要是因为她的事连累了温岁安,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周晚宁转过身,加快了脚步。
周晚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知青院的。
她推开门,屋里已经熄了灯,几个女知青都睡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铺前,连衣服都没脱,就躺了下去。
被子拉到下巴,她睁着眼盯着头顶的房梁。
房梁是黑褐色的,裂缝里爬着虫。
她盯了很久,眼睛干涩得发疼,但就是闭不上。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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