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哗地涌出来,她用手背擦了擦,擦不及,又用袖子擦,怎么都擦不干。
“守义……”
她喊了一声,声音又哑又颤,三步并作两步从灶房跑出来,一把抓住胡守义的胳膊,上下打量他,从脸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手,又从手看到脚。
“瘦了。
瘦了好多。”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眼泪掉得更凶了:
“三年了,你三年没回来了。
过年你说部队忙,去年你说有任务,前年你也说有任务。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家,你爷爷嘴上不说,天天翻你小时候的照片。”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胡守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张桂兰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用手背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妈,我战友,来咱家住几天。”胡守义往旁边让了一步。
张桂兰点了点头,又看了宋承野一眼,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进来坐,还没吃饭吧?
灶上还有面,给你下碗。”
“谢谢婶子。”宋承野叫了一声,声音不大。
胡守礼端着碗喝完了面汤,把碗放在灶台上,站起来。
“哥,我去叫爷爷回来,他在晒谷场下棋。”
胡守义还没开口,胡大有自己推门进来了。
拐杖先探进门,然后是一条腿,然后是整个人,他看见胡守义,脸上没什么表情:“回来了?”
胡守义站起来:“爷爷。”
胡大有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还知道回来。”他看了一眼宋承野,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这是?”
“我战友,宋野。
来咱家住几天。”胡守义说。
胡大有点了点头:“坐。”
又看了宋承野一眼,把张桂兰喊过来了:“桂兰,去杀只鸡,晚上好好招待。”
张桂兰从灶房探出头:“杀哪只?”
“杀那只大的,公鸡,肥的那只。”胡大有把拐杖在地上又顿了顿,“快去。”
张桂兰应了一声,放下锅铲,去院子里抓鸡了。
院子里那两只老母鸡正在墙角刨土,看见张桂兰出来,咯咯咯地叫着跑开了。
胡守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跑回堂屋门口蹲着。
胡守智蹲在他旁边,两个人头挨着头,小声说话。
“哥,那个大哥哥好高~”胡守智说:“他肯定很厉害~”
“你怎么知道?”
“他走路的声音跟大伯不一样。
大伯走路咚咚咚的,他走路没声音。”
胡守智无奈道:“这就厉害啦?”
胡守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他厉害。”
他看了一眼灶房里正在杀鸡的胡大有,又看了一眼坐在堂屋里的宋承野,压低声音说:“爷爷为了他杀鸡,上次杀鸡还是过年的时候。”
胡守智也压低了声音:“那他一定是很重要的客人。”
胡守信使劲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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