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一个好梦。
梦中,桃花灼灼,乱人眼,她和姐妹们在林间嬉戏,爹娘就坐在一旁看着,欢笑声充满了整个桃林。
在那里,她没有遇见韩洛,只有一个红衣似火的少年站在薄雾中,看不真切面容。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所以梦醒时分,才会泪湿了枕。
“姑娘,你可有何伤心事?”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施央凝神望过去,只见一个白发翁正看着自己,他身穿医袍,似乎是个大夫。
“我怎么会在这?”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落水的那一刻。
“昨天半夜,你相公抱着昏迷不醒的你匆匆前来求医,我这医馆的门都快被他敲破了。”
原来,是君少钰救了自己。
突然,她想起自己昏迷前那照进眼的大片大片的月光,以及,低头凝视自己的那双凤眸,心情不知怎地有点微妙。
“姑娘啊,你有那么好的一个相公,还有何事值得伤心?”大夫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似乎非常不解。
她眼睑微垂,“他……不是我相公……”
闻言,大夫微微一讶,“可是,他分明很紧张你,守了你好一会儿才离开,还嘱咐我好好照顾你,说忙完事便来接你。”
她淡然一笑,没再解释,只是望向窗外,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正值午时。”
“我该走了。”说完,她起身下榻,头却止不住晕了晕。
“你受了寒,加上身子骨本来就弱,才会昏迷这么久,现下还是好生歇着吧。”说话间,大夫已走到她身旁,递给她一碗药。
“快把药喝了。”
她一口气把药喝完,身子这才暖了暖。
“多谢大夫的好意,只是,我还有要事在身,不得不走。”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不过,那位公子说会来接你,到时没见着你人,我该如何交待?”
“大夫不必担心,我留书一封,待他来了你替我转交便是。”
“如此,甚好。”
接着,她走出医馆,屋外,阳光正好。
只是,施央前脚刚走,君少钰后脚便来了,今日的他穿了一件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镶锈金线腾云祥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宽边锦带,其上只挂了一枚玉质极佳的墨玉,整个人端的是风流倜傥,桀骜不羁。
“这位公子,是看病还是抓药啊?”
大夫放下手中的活迎上去,却见他莞尔一笑:“我是来接人的。”
闻言,大夫仔细瞅了瞅他,眼前的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俊美绝伦,分明不是昨晚的那位公子。
许是察觉到大夫的疑虑,他连忙解释:“你放心,我确实是昨晚前来求医的那个人,只是那时出于一些原因戴了人脸面具,没有以真面目示人。”
“原来如此,不过,你要接的人已经走了,她托我把这封信给你。”大夫把信递给他,他接过,神情瞬间无比失落。
大夫看着他黯淡下来的凤眸,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她往城东的方向去了,走了没多久,兴许还能追上。”
“多谢!”说完,他急忙跑出去。
熙熙攘攘的长街之上,人潮翻涌,却没有一个是他要找之人,一刻钟后,追寻未果的他倚在一颗老槐树下,掏出怀里的信,细细看了起来。
不辞而别,实属无奈,若有缘再见,必报救命之恩。
他看着署名处的留白,撇了撇嘴,“不辞而别也就算了,连名字都不留下,真是无情。”
突然,他想起月色下那张清美绝丽的小脸,以及,那个人工呼吸,凤眸微敛,有异样的神情闪过。
她的唇,还真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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