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雨,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大雨终于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照亮了整个上海滩。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街道上的积水渐渐退去,露出了干净的青石板路,早点摊的摊主们,纷纷支起摊子,冒着热气的包子、豆浆、油条,香味飘满了整条街道,行人们渐渐多了起来,上海滩,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仿佛昨夜的滂沱大雨,从未发生过。
法租界,一条偏僻的小巷里,有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小楼的门口挂着一块“洋行”的木牌,看起来像是一家普通的洋行,实则是军统上海站的秘密据点。
早上七点,小楼的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正是军统上海站站长,周鹏。
周鹏走到巷口的早点摊前,要了一笼包子,一碗豆浆,坐在小马扎上,慢慢吃着。
连日来的紧张局势,让他身心俱疲,76号的步步紧逼,军统内部的内鬼难寻,让他焦头烂额,每天都顶着巨大的压力,只有在吃早点的时候,才能有片刻的放松。
就在他咬下一口包子,喝了一口豆浆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巷口的拐角处,一个年轻男子正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和严肃,正是他的助手,唐云志。
唐云志也是一身中山装,身形挺拔,年轻干练,他看到周鹏,快步走上前,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周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下手中的包子,擦了擦嘴,他了解唐云志,若是没有紧急的事情,唐云志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用这样的表情来找他。
他站起身,沉声道:“走,进去说。”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二层小楼,唐云志紧随其后,关上了大门,将外面的热闹和喧嚣,全部隔绝在外。
小楼的二楼,是周鹏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陈设简单,一张大大的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件,墙上挂着一张上海滩的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和黑笔标注着各种记号,那是76号和军统的据点。
角落里放着一个文件柜,里面锁着军统上海站的核心情报。
周鹏走到办公桌后,坐了下来,抬眼看向唐云志,语气冰冷:“出什么事了?
慌慌张张的。”
唐云志走到办公桌前,脸色依旧严肃,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电报纸,递到周鹏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和震惊:“站长,飞鹰发来紧急情报,说孤狼揪出了军统内部的内鬼,此人是……是……”
话到嘴边,唐云志却迟迟说不出口,那个名字,太过震撼,让他不敢轻易说出来。
周鹏看到唐云志这副样子,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他一把夺过电报纸,目光死死落在上面,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电报纸上的字迹,是摩尔斯电码翻译过来的,清晰地写着:孤狼查得内鬼代号松鼠,名徐文博,山城侍从室副主任,76号安插。
切记,不可直接抓捕,需设套引其自曝,以免危及孤狼。
另,孤狼需金条若干,望上级尽快拨。
“徐文博……”
周鹏看着电报纸上的这三个字,瞳孔猛地收缩,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冷。
他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电报纸都被他捏得变了形。
侍从室副主任!
徐文博!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开,让他瞬间懵了。
他认识徐文博,不仅认识,还打过几次交道。
徐文博是山城政界的红人,身居高位,背景深厚,深得上面的信任,是侍从室主任的左膀右臂,手握重权,这样的人,居然是76号安插的内鬼?
这怎么可能?
!
周鹏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脑海中一片混乱,他实在无法相信,这样一个身居高位的大人物,会背叛国家,背叛军统,成为日本人的走狗。
“站长,徐文博可是侍从室副主任,有身份有背景,深得上面的信任,他怎么可能背叛呢?
会不会是情报有误?”唐云志站在一旁,看着周鹏的样子,也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心中,也充满了疑惑和不敢置信。
周鹏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唐云志身上,露出犹豫之色,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混乱,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你觉得,孤狼的情报,会有误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笔记号,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和愤怒:“抗战以来,出现的叛徒还少吗?
从普通的士兵,到身居高位的将领,再到政界的大佬,为了荣华富贵,为了苟且偷生,背叛国家,背叛民族,成为日本人的走狗的不在少数,别说一个徐文博了,就算是老爷子的左膀右臂,都有可能背叛!
在利益面前,在生死面前,人心,最是难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