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她便俯下身,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咚!”
额头撞击地板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听得龙叔心如刀绞。
他伸出手,想要去扶她,可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知道,这三个头,她是必须要磕的。
这是她在向自己告别,也是在向这个世界告别。
玫瑰没有停顿,又接着磕了第二个,第三个。
每一下都无比用力,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感激、所有的不舍、所有的决绝,都融入这三个头里。
当第三个头磕完的时候,龙叔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俯下身,一把将玫瑰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他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声音也哽咽了:
“好了!
够了!
孩子,快起来!”
玫瑰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龙叔,那您自己好好保重。
我先走了。”
“好。”龙叔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了一个字。
玫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把他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
然后,她转过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那扇老旧的木门。
一丝清冷的月光从门外倾泻进来,正好落在她的身上。
这一刻,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大红色旗袍,旗袍上绣着暗金色的玫瑰花纹,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的容貌妖艳美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正如她的代号“玫瑰”一样,美丽,却带着致命的尖刺。
玫瑰没有回头,她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楼梯,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地关上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剩下墙上的挂钟还在不知疲倦地“滴答”作响。
龙叔没有动,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过了许久,他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窗户边。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推开了一条窗缝。
冰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他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他趴在窗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巷口。
很快,一辆黄包车从巷子里跑了出来,那个穿着红色旗袍的身影坐在车上,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红点,消失在了街角的霓虹之中。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辆黄包车的影子,龙叔才缓缓地关上了窗户。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
再也忍不住了。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无声的痛哭。
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汹涌而出,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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