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老百姓也被这股肃杀之气吓得纷纷后退,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渐渐沉寂下去。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警笛和汽车喇叭声,在暮色渐浓的上海街头回响着,提醒着人们这座被占领的城市从未真正平静过。
太阳一点点升起来,阳光倾洒而下,仁济医院门口的警戒线依然拉着,那些站岗的日军士兵如同雕塑一般立在那里,刺刀在灯下闪着冷冷的光。
赵阳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目光在宫本长介与井川芽子之间来回扫过,心中飞快地计算着眼前的局势。
他看得出来,宫本长介虽然嘴上还在硬撑,但气焰已经被井川芽子打压下去不少。
这倒不是宫本长介忌惮井川芽子的官阶,以宫本家族的势力,一个少佐课长确实不被他放在眼里,真正让他不安的,是井川芽子表现出来的决绝态度。
为了一个支那人,她居然不惜与自己彻底撕破脸,这里面意味着什么,宫本长介不会不掂量。
赵阳能清楚地听到宫本长介此刻的心声:
【该死!
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为了一个低贱的支那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我叫板!
她就不怕宫本家的报复吗?】
【看她这个架势,是真的不打算退让了……难道那个支那人手里,有她什么把柄不成?
还是说,她跟这个支那人真的有一腿,所以才会这么护着他?】
【如果井川芽子执意要保这个支那人,我还真不好硬来。
特高课课长的身份摆在那里,我若强行抓人,她完全有权力将事情上报,到时候闹到军部,对我不利……】
【可要我就这么灰溜溜地放人,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这些低贱的支那人,凭什么在帝国的土地上耀武扬威?】
赵阳听着这些满是怨毒的心声,嘴角微微一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当然知道井川芽子为什么如此坚决地站在自己这一边,也清楚宫本长介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但此人睚眦必报,今日之事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日后他必定会想方设法报复回来,等到那时,自己就不会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越拉越紧,就在双方僵持不下、谁都不愿先退一步的时候,一阵沉闷而有力的汽车引擎轰鸣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低沉浑厚,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在缓缓逼近,在暮色笼罩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赵阳循声望去,只见一辆辆喷涂着宪兵队专属标识的黑色汽车冲破人群,朝着医院封锁线快速驶来,车轮碾过满是碎石的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车队约有五六辆之多,每辆车都擦得锃亮,车头挂着日军军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沿途站岗的日军士兵一眼认出车队归属,连忙主动分开道路,恭敬站到两侧放行,动作整齐划一,不敢有半分阻拦。
那些拦在路上的木栅栏被迅速搬开,给车队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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