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熄了火,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车尾,再次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只见那辆黑色轿车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显然,这辆小轿车太显眼了。
在这个贫民聚集的地方,出现一辆漂亮崭新的轿车,难免会引人注目。
把车收进系统空间里,再靠两条腿走路,才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赵阳把车钥匙揣进兜里,整了整衣襟,大步走出了巷子。
“不过,我现在这身装扮还是太引人注意了。”赵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笔挺的中山装和锃亮的皮鞋,皱了皱眉,“上海大小势力的人都认识我,还是化个妆,改变一下容貌吧。”
想到这儿,他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胡同。
胡同深处,有一间无人居住的破房子。
房顶塌了半边,门板歪斜着,上面的铁锁已经锈成了一个疙瘩。
他侧身从门板缝里挤了进去,消失在阴影中。
十分钟后。
当赵阳再次从破房子里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原先那身笔挺的中山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破旧得发白的短打衣裤,裤腿上沾满了泥浆和油污。
脚上的皮鞋换成了一双裂了口子的布鞋,鞋底磨得几乎要透。
他的脸也不知道被涂了什么东西,皮肤变得黝黑粗糙,下巴上多了一圈乱蓬蓬的络腮胡。
头发也被抓得凌乱油腻,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
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之前的赵阳,意气风发,一看就是个体面人。
现在的赵阳,活脱脱就是一个在码头上扛活的苦力,面容憔悴,衣衫褴褛,身上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汗臭味。
他这副模样,别说日本人认不出来了,就是老王站在面前,只怕也要愣上半天。
赵阳满意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从破房子后面的垃圾堆里找出一根扁担,往肩上一甩,挑着两个破竹筐,哼哧哼哧地走了出去。
他专挑小路走。
闸北的巷子像迷宫一样,四通八达,弯弯绕绕。
外人进来很容易迷路,但对于赵阳来说,这里的地形他早就了如指掌。
他脚步轻快,一路穿街过巷,不时遇见几个挑水的妇人、玩耍的孩童和蹲在墙角抽烟的苦力。
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
在这里,他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码头苦力,跟千千万万个在沪上讨生活的人没什么两样。
十五分钟后,他来到了闸北窝棚区。
这里是整个上海最破败的地方之一。
成片的窝棚用油毡布和破木头搭建而成,低矮局促,风雨一吹就摇摇欲倒。
地上坑坑洼洼,积着发绿的脏水。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煤烟味、汗臭味和垃圾腐败的酸臭味。
赵阳在其中一间破旧的窝棚旁停下,四周看了一眼。
这个窝棚和周围的没什么两样。
门是用几块旧木板拼凑的,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顶上盖着芦苇席和油毡布。
门口没有挂锁,只在门框边拴了一根生锈的铁丝。
见周围没人,赵阳便从系统空间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侧身走了进去,随即反手关上了门。
屋子里很暗,只有几缕光从墙板的缝隙里漏进来。
赵阳没有开灯,摸黑走到角落里的一张板凳前,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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