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还能让那组长在日本人面前替他美言几句,将来弄个更有油水的差事干干。
孙茂才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黄包车穿过闹市,拐进了一条相对偏僻的马路。
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只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还在沿街叫卖。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停在了一个岔路口附近。
“先生,您在哪里下车?”车夫回头问道。
孙茂才睁开眼睛,朝前面看了一眼,说:“就在前面那个岔路口吧。”
“好嘞!”
车夫又往前跑了几步,在岔路口停下。
孙茂才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零票,递了过去。
车夫双手接过,连声道谢:“谢谢先生!
先生慢走!”
孙茂才“嗯”了一声,提着公文包下了车。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路边,先朝四周扫了一圈。
见周围没什么人,才迈开步子,朝着旁边一条胡同走去。
这条胡同等于是他回家的一条近路。
胡同不宽,两侧是高低不齐的灰砖墙,墙头上探出几枝爬满了叶子的藤蔓。
地上铺着坑坑洼洼的青石板,因为前两天刚下过雨,墙角处还有几滩积水。
越往里走,胡同越窄,光线也越暗,行人也越来越少。
孙茂才走得不快,步子很稳。
他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握着洋伞,眼睛不时地朝两边扫视。
这条胡同他走了快一年了,哪里有拐角,哪里能藏人,他都一清二楚。
每一次走到这里,他都会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拐了一个弯后,他到了一个院子的后门。
那后门是一扇暗红色的木门,门口摆着三个半人高的青石花坛,里面种着几株已经半枯的月季。
花坛下面堆着些枯叶和碎砖,靠近墙根的地方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
孙茂才停下脚步,又朝四周看了一眼。
没人。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装作系鞋带的样子,慢慢蹲下身子,将公文包放在一旁,左手撑在膝盖上,右手伸到脚边,悄悄地从口袋里取出那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他蹲下的位置,刚好挡住巷口方向的视线。
如果不仔细看,只会以为他是在系鞋带,根本不会发现他正把那张纸条往花坛底下塞。
然而,他刚把纸条塞到花坛下面,还没来得及起身,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对面巷子里走出了一道身影。
孙茂才吓了一跳。
他猛地抬起头,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花坛边沿上。
可等他看清了来人之后,那颗悬起来的心又慢慢落了下去。
原来是个年过半百、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太婆。
那老太婆弯着腰,头上裹着一条灰扑扑的粗布头巾,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衣裳,一手拄着根破拐杖,另一只手挎着个脏兮兮的竹篮,正慢悠悠地从对面走过来。
她似乎也看见了孙茂才,但只是抬起那双混浊的老眼朝这边瞥了一下,便又低下头,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孙茂才松了一口气,在心里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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