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总会大厅狼藉遍地。

残碎的酒瓶、翻倒的桌椅、散落的酒瓶铺满昂贵的大理石地面。

空气中混杂着酒气、硝烟味、淡淡的血腥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王宝慵懒斜靠在正中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半截雪茄，烟雾缓缓升腾，遮住他眼底的阴鸷。

他静静看着场中缠斗，数十名精锐小弟轮番围堵马军，刀棍齐挥、步步紧逼。

就在这时，马军硬生生一拳砸翻最后一名冲上前的打手，浑身是汗、衣衫凌乱，却依旧身形挺拔。

全场打手尽数倒地哀嚎，再无一人能站起。

王宝瞳孔微微一缩，脸上勾起一抹冰冷嘲弄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可以啊，马督察，很厉害！”

“我手下最能打的阿积，居然都被你解决掉了。”

“看来被停职，反倒把你的血性打出来了。”

这话一出，刚喘匀气息的马军瞬间眼神一冷。

他瞬间明白，王宝压根不知道楼下战况，竟是自作默认阿积已死。

马军抬手擦去额角汗水，冷笑着回怼：

“王宝，你倒是潇洒。”

“手下兄弟替你出生入死、背负通缉、刀口舔血，你却坐在沙发上看戏。”

“手下生死，在你眼里是不是连一条狗都不如？”

王宝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嗤笑出声，语气薄情刺骨，毫无半分人情味：

“兄弟？”

“马军，出来混这么久，你还没看透世道？”

“我王宝有钱、有势、有人脉。”

“只要我不倒，多少亡命徒挤破头来跟我。

一个阿积，算得了什么？”

“他早就暴露在警方视野里，是个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彻头彻尾的累赘。”

“我许诺他去荷兰扎根、替我铺路？

不过是画一张空头大饼，骗他多替我打几场死架罢了。”

“你帮我除掉他，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清理废物。”在王宝看来，马军和陈国忠都是死人了！

字字诛心，句句冷血。

听得马军胸腔怒火轰然炸开！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视人命为草芥、视兄弟为棋子、用完即弃的人渣！

阿积纵然作恶多端，可终究是替他卖命数年的心腹，到头来竟只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废棋！

悬在大厅半空的陈国忠，浑身血痕、气息微弱，听到这番话亦是眼底发冷。

他被麻绳死死悬吊，双臂紧绷、伤口撕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剧痛。

可看着孤身一人、弃职闯局救自己的马军，心底翻涌着无尽酸涩与感激。

他早就从王宝的言语中得知，马军当众顶撞上司、砸枪卸证，已经被彻底停职。

为了救他，马军赌上了一辈子的警途、前途、名誉！

陈国忠再也忍不住，咬牙嘶吼出声，声音沙哑破碎：

“马军！

快走！”

“我一把老骨头、身患绝症，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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