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在西贡车行门口。
力道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乌鸦整颗脑袋被打得狠狠偏过一侧,半边脸颊瞬间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火辣辣的刺痛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口腔内部一阵发麻,浓郁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他混江湖这么多年,从底层古惑仔一步步拼到东星下山虎的位置,向来横行无忌、霸道惯了。
平日里只有他扇别人耳光、压别人低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众被掌掴的屈辱?
更何况打他的,还是一个刚刚升职、年纪轻轻的新晋见习督察!
乌鸦眼底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胸腔里的怒火轰然炸开,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可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较劲,都被余平安死死摁在冰冷冰凉的汽车引擎盖上,双臂被牢牢扣住,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四周一片狼藉。
他带来的十几名精锐小弟,此刻横七竖八躺满了车行。
一个个要么断手崴脚、要么鼻青脸肿,捂着伤口不停哀嚎抽搐,连一个能勉强爬起身、替他撑场面的人都找不到。
刚才嚣张跋扈的阵势,此刻荡然无存。
堂堂东星大佬,被一个年轻警察当众碾压、当众掌掴,还被手下的惨状衬托得无比狼狈。
这一幕,是乌鸦出道以来,最憋屈、最丢脸的一刻。
“还敢威胁我?”
余平安微微俯身,眼神淡漠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冷冷盯着眼底喷火的乌鸦。
“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不是拿社团压我,说我走不出西贡?”
他抬手松了松力道,却依旧牢牢锁着乌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字字诛心。
“行啊,既然你这么有底气。”
“现在,立刻打电话。”
“把你们东星龙头骆驼叫过来。”
“我倒要当面问问他,手下养出来的这只疯狗,肆意滋扰商户、煽动袭警,到底懂不懂规矩,用不用好好拴上链子!”
“你敢骂我是狗?
!”
乌鸦双目赤红,死死瞪着余平安,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浑身戾气暴涨,恨不得当场跟余平安拼命。
可身体被锁死,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受制于人。
余平安挑眉,丝毫不惧他凶狠的眼神,淡淡回怼:“瞪什么瞪?
怎么,还想吃了我不成?”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紧绷到极致,随时可能再度爆发冲突的关键时刻。
余平安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忽然叮咚一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港岛本地号码。
余平安微微挑眉,稍稍松开乌鸦,随手抬手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沙哑、久经江湖、自带威严的中年嗓音,语气客气,姿态放得极低。
“请问,是余平安余Sir吗?
我是东星骆驼。”
余平安心底微微讶异。
他倒是没想到,骆驼的电话来得这么快。
骆驼原本并不认识余平安,更没和这位新晋督察打过任何交道。
但江湖混到他这个位置,最懂审时度势、打听底细。
得知手下下山虎乌鸦,在西贡招惹了一名警队督察,他第一时间让人火速打探对方来路。
这不打听还好,一打听,连骆驼这种老牌社团大佬都暗自心惊。
黄炳耀最看重的嫡系门生、赌船惊天大案的头号功臣、就连王宝都是他抓的,近期霸占全港所有新闻头条、警队的当红炸子鸡。
年纪轻轻,战功赫赫,背靠高层,前途无量。
这种级别的警界新星,别说他一个社团龙头不敢轻易得罪,也得给足三分面子。
乌鸦这次,纯属瞎了眼,踢到了铁板。
电话里,骆驼连连开口致歉,语气诚恳,态度谦和,不停替乌鸦的莽撞无知赔罪。
道完歉后,骆驼根本不给乌鸦留半点情面,隔着电话,对着那头大气不敢喘的乌鸦,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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