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李文斌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空气都仿佛凝住了。

余平安也不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好整以暇地等着。

片刻后，李文斌的声音才重新传来，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跨境伪钞集团？

整条完整链条？”

“平安，你知不知道，这个案子，cId跟了多久？”

余平安嘴角一勾，语气轻松：

“多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没跟出结果。”

“我有把握，把整条链子连根挖出来。”

李文斌又是一阵沉默，心里快速权衡利弊。

余平安身兼油麻地重案组代理主管与警署代理署长，扫黑除恶行动刚刚收官，风头正盛。

蔡元棋借着投诉事件，在警务大会上点名批评，摆明了要打压他的气焰。

眼下这个关口，若是余平安拿下跨境伪钞集团，将整条犯罪链条一网打尽，便能从一匹黑马一跃成为警队新星。

就算蔡元棋有心针对，实打实的政绩摆在面前，就算是他蔡元棋也压不住。

“你有多大把握？”李文斌终于开口，声音沉稳。

“七成。”余平安说得保守。

“七成不够。”李文斌语气平淡，“你清楚这类案子的风险，一旦打草惊蛇，整条链条四分五裂，最后人证物证全都抓不到。

稍有差池，我们两人都要被牵连问责。”

“所以我要李Sir给我一样东西。”余平安不急不缓，“专案授权。”

“油麻地重案组独立承办此案，cId不得插手，我的组员，由我全权调配。”

李文斌那边轻笑一声：“你小子胃口不小呀！”

“李Sir，我说句实在话。”余平安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cId耗了数年毫无突破，根源在哪？”

“内外都有人通风报信，线索一到关键节点就断掉，根本接续不上。”

“但我手上，已经掌握相关线人，还有一串直接关联的人员名单。”

李文斌微微一顿：“你说的，是那个因为避嫌，被调到你手下的宋子杰？

还有他大哥宋子豪？”

“这你也知道？”

“废话，最早就是我的人在跟进这个案子。

后来被蔡元棋那边的人给截走了。

这个伪钞集团早年只做境外交易，很难搜集实证，直到近三年，才大规模渗透港岛本地。”说到这里李文斌短暂停顿，猜测道，“这次针对你的投诉，该不会就是顶替宋子豪上位的谭成搞出来的吧？”

“李Sir，什么都瞒不过你。”

“少拍我马屁。

一桩普通投诉，犯得着拿到警务处大会大做文章？

摆明了就是怕你插手这个案子，防止以此为借口你去找谭成算账。”李文斌一语点破当中的算计。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还没看透这一层。

这么说来，我还动不了这家伙了？”余平安语气带着几分愤愤。

电话另一头再度陷入沉默，余平安隔着听筒，都能听见李文斌手指叩击办公桌的哒哒声响。

余平安没有继续追问，谭成这笔账，他余平安可是记死了。

耶稣都留不住谭成，他余平安说的，这话可不是随口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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