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余平安挂掉电话。
听筒的余温还没散尽,那通通话却像一把快刀,干净利落地斩断了纠缠数月的乱麻——快得猝不及防,快得让他心头泛起一阵荒诞的恍惚。
几个小时前,他先后拨通了于慧敏与梁小柔的电话。
“平安?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于慧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里纸张翻动、对讲机呼喝交织,透着大战将至的肃杀,“黄志诚死了,全盘布局被打乱。
他一倒,警队里那些跟韩琛暗通款曲的人,瞬间成了惊弓之鸟。
再拖下去,要么毁证跑路,要么狗急跳墙反扑——我输不起。”
余平安抿唇,没有插话。
黄志诚的死,是彻头彻尾的横生变数。
原本打算温水煮蛙、步步蚕食,把韩琛与警队内鬼连根拔起;如今却被逼上绝路,只能走最险、最狠的一步——雷霆行动,快刀斩乱麻。
“我已经向黄炳耀总警司汇报。”于慧敏语气沉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黄Sir很清楚,现在不是讲规矩、走程序的时候,必须立刻收网,不给对方半点喘息。
行动已经启动。”
余平安心头一凛。
黄炳耀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总警司亲自坐镇,等于拿到最高权限,全程绿灯,直捣黄龙。
挂了于慧敏的电话,他几乎没有犹豫,随即拨通梁小柔。
电话那头风声猎猎,还带着外勤奔波的风尘,干练里透着疲惫:“我已经通知重案组全员待命,水陆口岸、交通要道、码头关口全部封锁,韩琛的人,插翅难飞。”
两通电话,两番确认。
余平安终于明白,这场旷日持久的警匪博弈,要落幕了。
只是这结局来得太过仓促,仓促得让他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同一时间,港岛警队已被一股紧绷的暗流席卷。
黄炳耀的办公室彻夜亮着灯,烟灰缸堆满烟蒂,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烟味与黑咖啡的苦涩。
这位平日笑口常开、爱插科打诨的总警司,此刻脸上全无笑意,眉头紧锁,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件——全是韩琛集团的罪证,以及警队内鬼的初步名单。
“于慧敏,行动细节再核对一遍,半点差错都不能有。”黄炳耀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权威,“韩琛老奸巨猾,在内地根基极深。
抓捕必须由内地公安与港岛警务处联合行动,沈澄那边已经对接完毕,即刻执行。”
于慧敏指尖飞快划过文件,语气利落:“明白,黄Sir。
刘建明所在的内务部调查组,我们已布控完毕;等韩琛落网,立刻收网,全员控制,逐一审讯。
陈永仁和杨锦荣那边,我已安排重案组精锐贴身保护,万无一失。”
黄炳耀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黄志诚的死,我们都很遗憾。
但事已至此,不能因一人之故,毁掉警队所有努力。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没有多余废话,指令层层下达。
整支警队高速运转,每个环节严丝合缝,没有半分拖沓。
内地,深圳一栋隐蔽别墅内。
韩琛端着红酒站在落地窗前,对面坐着沈澄,双方手下正在清点货物与钱款。
夜色沉沉,韩琛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意——刚收到港岛卧底消息,黄志诚死了。
他心里乐开了花:正好借机清掉身边卧底,再把内地贩毒网络扩大一倍。
往后,港岛第一大毒枭,非他莫属,其他人统统靠边站。
从街头混混爬到一方大佬,韩琛靠的是狠辣,更是谨慎。
他从不信任何人——跟了十几年的手下、拿钱办事的黑警,他通通留一手:每次通话,必悄悄打开录音笔,一字不落地录下来。
他清楚,这些人都是墙头草,随时会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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