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晓晓翻身而起，却正好看见司马无忧走了进来，屋外的烛光将他的身影清晰地映了出来，身材高大而修长，只是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郁晓晓戒备地看着他，他好像习惯黑夜出现，并且不告而来。

但是好在他从来没有对自己怎么样，一直以礼相待。

“还没有睡？”司马无忧的声音很温柔。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声音，仿佛泰山压顶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嗤……

烛光亮了，郁晓晓微眯了一下眼睛，她披上了衣服，看着司马无忧，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

她知道，他若是不想说，她不会得到任何信息。

司马无忧坐了下来，他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鹿儿想嫁给我……”

郁晓晓仍是无语。

“你知道为什么吗？”

郁晓晓摇头。

“我知道……不过，我仍是答应了她……我不喜欢拒绝，也不喜欢麻烦，不想拆穿，也不想争辩，我累了……好累！”

他说的话，郁晓晓听不懂。

他是说他得到皇权很累，还是说他处理国事很累？

“怎么不说话？

以前的你不是如此的……哦，对，也一样，不爱说话，但是，是紧张，你变了，你现在在防着我……”

“那个被禁足的人好像是我吧？”郁晓晓苦笑着道，这倒打一靶可不地道。

“你变了……”’

他又说了一遍她变了。

看来他不是没有感觉得到，所以他才一直囚禁着自己吗？

“我在等……等你回到从前……”

郁晓晓不明白从前是什么样子的，她也坐了下来，看着他，她想知道自己从前是什么样子的。

“今天夜里起风了，风很大，我的房间也很大，大得说话都能听到回声……这样的夜很冷……”

他用着梦一般的语气跟她说话。

郁晓晓扯了扯嘴角，他是一个做恶梦的小孩子吗？

来找大人安慰？

这个时候的司马无忧，头略低着，那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那长长的睫毛，亦如蝶翅，投下的阴影让他的眼眸黯然不可测，只是他周身静静的，笼罩着不是一种阴森，而是一种哀愁，让人望之生怜。

郁晓晓的心里软了一下，她想到毕竟到现在为止，眼前的这个男人未做出伤害她的事情，但他把她绑来，间接害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她心里的恨一直压抑着，她在没有十足的把握情况下，是不会动手的，她要留着命，回到澹台和孩子们的身边。

“我常常想，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若没有这番波折，我们早已在一处了，现在，你心里有了别人，我可以等……我可以等你回来……”司马无忧又幽幽地道。

郁晓晓仍是没有说话。

眼前的这个男人这样的状态可是很稀少，她想听听，他现在说的到底是不是心里话。

她虽然也想到这是不是他的一个阴谋，可是他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悲伤让她不得不相信，他说的是实话。

“你会回来吗？”他抬起了头，眼里是痛苦，直视着她。

郁晓晓望之心里生了犹豫，终于她开口道：“你爱我？”

那语气中带着一点自嘲和不敢相信，甚至她还笑了出声，可是在她接触到司马无忧那受伤的的表情后，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觉得自己问出了一个很蠢的问题，而且一点儿都不好笑。

果然司马无忧眼底是浓郁的悲伤，他缓缓地站起身来：“你这个女人，伤到我了……”

郁晓晓张了张嘴，她突然开口道：“如果你爱我，那么你就放我离开。”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冒险，她根本不知道以前的“郁晓晓”跟司马无忧是什么关系，她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承诺，她更不知道这个司马无忧会不会视人命如儿戏。

但她终是说了出来，她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司马无忧看着她，眉梢跳动了两下，他摇头：“如果你想孩子，我会带他们来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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