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刘黑这才缓缓的站起来,“长乐王,你我兄弟情深,我就算为你死,也无所谓。
若和罗艺决战,我会做好自己本分之事。
可是……杨善会和我们对抗多年,突然
你,你难道半分怀疑都没有?”
他说完,就径直走了出去,不再停留。
窦建德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刘黑早已不见。
推帘见月,月儿仿佛也知道人此刻的心思,黯淡无光,隐在烟树之梢。
刘黑望着月儿,张张嘴,才要叹息,就听到营帐中一声叹息传出来,有如发自地底,压抑而又深沉,无奈而又凄凉。
窦建德孤单单坐在营帐中,突然用手在地上比划了几下,写出个‘王’字,久久的凝望地上的那个字,窦建德眼中露出极为古怪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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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易水!
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一去兮,难再还!
河北军、燕赵军屹立易水两岸,凝视着彼此的冷漠和杀气。
谁都知道,这是王者的对决,这一场仗下来,就可能决定河北的走向。
罗艺亲自压阵,身后跟着让对手胆寒的燕赵铁骑,凝望着对岸的步兵骑兵,嘴角带着冷漠的笑。
薛万钧、薛万彻、薛万述均在罗艺的身边。
薛家四虎到如今,薛万备被王伏宝杀死,已剩下了三虎,可这剩下三人眼中的战意,三百人都比不上。
他们的生平大敌就在对岸,击败对手、击溃对手,趁胜追击,杀了窦建德,为父亲报仇,这是他们此战的心愿。
可窦建德好像不见,发动进攻的第一波力量,却是窦建德手下的一将,叫做王天亮。
此人乃河北军二百多死士之一,只要是当年的死士,就能用一股一往无前的力量带动河北军前行。
因为这些人,本来是河北军的军魂。
东方微白,云淡月隐的时候,易水几乎在王天亮带队冲锋的那一刻,沸腾了起来。
秋风一过,有些彻骨的河水,在战士热血之前,看起来已微不足道。
河北军踏碎本来如镜子般的易水,激荡而来,风中响着有着比燕赵之士还要慷慨激昂的悲歌。
燕赵兵士神色不变,却均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冷冷的望着离自己愈来愈近的敌人,如同猎人静候着上门的猎物。
“不对。”罗艺双眉皱起,给他阴抑的脸上带些温和的颜色。
“总管,有什么不对?”薛万钧问道。
薛万述已带兵冲出去迎战,对付一个王天亮,就算用薛万述都有些大材小用。
薛万钧见兄弟冲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担心。
“我知道窦建德、刘黑已经到了易水。
前几天,他们稳住了阵脚,就是因为窦建德已经来了。”
薛万钧已经握住马槊,眼中闪着熊熊的怒火。
薛万彻冷然道:“他来了更好,我正想和他较量一下,我很想知道,是他的刀快,还是我的快。”
罗艺肃然道:“万钧、万彻,我答应你们的事情,一定会为你们做到。
但是我们要杀窦建德,就绝对不能比他早死。”
他说的冰冷非常,宛若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
薛氏兄弟已恢复了冷静,薛万钧松开了握住马槊的手,沉静问,“总管,有什么不对?”
“窦建德、刘黑既然来了,为何只派个王天亮攻击?”罗艺冷冷的笑。
薛万钧犹豫片刻,“王天亮已不支。”
远方烟尘弥漫,燕赵后军还是纹丝不动,并不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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