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父亲的气功,有件往事可供读者一粟:母亲因不甘受家庭禁锢而出走后,外祖父曾雇佣一伙青皮打手,企图“教训教训”父亲。
那伙青皮的头子姓马,人称“马五爷”,是个专门欺压善良的家伙。
他手下有几十个徒弟,都是以打架斗殴为业的流氓。
他们听说父亲是写武侠的,以为父亲会武术,未敢轻举妄动,就采取“先礼后兵”的方式,请父亲赴宴论武,待探清虚实之后再作主张。
这真可说是一出“鸿门宴”。
席间,马五师徒轮番向父亲进行挑衅和试探。
仆人端上来一只鸡,马五的大弟子便骂骂咧咧:“这叫嘛玩艺儿!
也不剁一剁,囫囵个儿地端上来,叫人怎么张嘴?”边骂,边用银筷子去“剪”鸡。
随着了一阵“咯吱”声,那只鸡连骨带肉被“剪”成寸断。
父亲见他顾盼得意的样于,觉得十分可笑,没有理他。
他以为父亲软弱可欺,说一声“请”,便夹了一块鸡骨头递过来。
出于礼数,父亲端起一只碟子相迎。
岂料那块鸡骨头递到碟子上方,对方竟不肯松筷子,他斜睨着父亲说:“这年月,日子不好混。
没本事,骨头也啃不着。”父亲淡然一笑,拾起面前那副筷子,慢慢插入对方筷子的缝隙,运气于指,只轻轻一拨,那块鸡骨头便“咯噔”掉落在自己的碟子里。
马五见弟子“栽”了,再也沉不住气。
顺手夹起一片火腿,径伸至父亲的唇边。
这一招确实厉害:看你敢不敢张嘴?
不张嘴,表明你胆小无能,你就“栽”了;张嘴,他就可以在你口中捣牙戳喉,不死必伤。
果然,父亲刚一张口,那双长长的银著便直插进去。
可是,这时父亲已运力于齿,将著头牢牢咬住,再一发功,著头即被切断。
接着,父亲轻轻一吐,只听“铮铮”两声,被咬断的著头,像两根寸把长的钉子,真戳戳地钉在桌面上。
一时间,弄得马五一个满面羞惭,忙赔不是。
多年后,父亲谈起这件事,只是说:“其实,这也没有什么‘神’的。
人体内本来蕴蓄着无限的气力,只要把它集中于一点,奇迹就会发生。
就像一根钉子,看起来很平常,当力量集于钉尖时,它就可以穿透很坚硬的物体。”
六、涉足梨园结义绮霞
绮霞,是京剧表演艺术家尚小云先生的表字。
提起父亲与尚先生的结识、交往,也算得上梨园中的一段佳话。
父亲自幼喜爱家乡的川剧,来到天津以后,很快又迷上了京剧。
那时,他只自一人,工作操劳之余,唯一的去处就是戏园子。
起初只是消遣消遣,渐渐竟着了“魔”,再也离不开了。
特别是尚小云的戏,刚健挺拔,潇洒大方,节奏鲜明,铿锵有力,最符合父亲的性格爱好和欣赏趣味。
每逢尚先生登台献艺,他都场场必到。
平时,父亲省吃俭用。
看尚小云的戏,他却不借高价,非买前排票不可。
有时手头宽裕了点儿,他就“包座儿”,干脆一次买下整月的票。
父亲看戏,不但着迷,且能入境,听到妙处或是看到绝处,他会忘乎所以地领头给“好”,一下子引出满堂彩声。
不断地玩味体验的结果,京剧艺术的三味居然让他感悟到了。
一次,父亲在春和大戏院包了一个三排座儿。
每天开锣前,父亲便着一件蓝布长衫坐在那里了。
想不到,父亲的热诚,竟引起了这位艺术家的注意。
尚小云一边在台上演唱,一边琢磨着:“台底下这位穿蓝大褂的是谁?
我的戏,他怎么一场不落呀?”一天,父亲在聚精会神地看戏,一个茶房送过一碗茶来,说,“这是尚老板让送的。
他请您散戏后到后台叙叙。”戏一散,父亲连忙到后台拜望尚先生。
三言两语之后,尚先生便请父亲谈谈对其表演艺术的看法。
父亲没想到这位誉满南北的一代名伶如此谦虚但减,感动之余,也就以诚相见,他说:“一般人只知武戏要文唱,却不知文戏要武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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