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就算打牲口，也不该下此狠手

又是一幕惊心动魄！

一天下午，良宵和几个师兄弟下到金沙滩上练功。

江里停靠了七、八条运粮出川的大木船。

“狗日的！

四川人都要饿死完了，你们还在抢粮啊！”李花脸朝船老大吼，良宵们也给他助威。

“你叫个球！

有本事到县、省政府去吼！”船老大也不示弱：“老子家也饿死人啦，兄弟，怪得良宵吗？”

还能说啥？

练功吧，脚癱手软，大家都躺在沙滩上不想动。

这时，看守所不知是民兵、工纠还是当兵的，押着一党犯人，背着沉重的粮袋下来了，一个个颤颤危危地，每人拖着一条可供临时歇气的木棒“打杵”下坡装船来了。

最后一个犯人好像有病，步子最为沉滞，押人的骂骂咧咧的催他。

犯人将丁字形的“打杵”插在地上，免强将背架摞在上面想歇。

“谁准你偷懒的？”押人的杨起枪托要打。

“……”远了，良宵们听不见犯人说什么。

犯人挣扎着走了几步，终于倒下。

人的上前就是几脚。

突然从犯人衣兜里踢出几粒玉米。

“你这个阶级敌人，还胆敢偷吃国家粮食！”押者弯腰抓起“打杵”。

“我饿……”

“你以为老子不饿？

！

都是你这些敌人破坏造成的！”押者挥动“打杵”朝地下躺着的人猛打。

“磅！

磅！

磅！

……”像捶死猪一样的重击声，在江两岸的崖壁上都引起回响！

亏他下得起那个手啊，他就是畜生，也是在为你家干活的畜生啊！

“解放全人类”，不也有他吗？

主席的“三大纪律说，战场上和良宵们拼命的敌，只要放下武器都不再虐待嘛，何况现在还在为你当牛做马……原先还听得见地上的人哼叫，后来就不哼了……

“这个杂种好黑的心啊！”李花脸暴发了：“饿，是当官人干的坏事！

与这些犯人球相干？

！”

大凡唱花脸的人，都有点鲁智深的味道，良宵们忙捂他的嘴。

“你小心他枪走火！”

重击的回声，像子弹反弹一样射向良宵的心头，良宵双眼泪雾蒙朦胧，胸口疼疼的，脚软软的——也许，良宵后来的心脏病就是那次吓出来的！

良宵坚持不住，先回团了。

河边练功的人都没精打采地先后回来了。

李花脸最后回来。

良宵忙问他，“那个犯人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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