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那边来了消息要一起有动作,毕竟这次营州军做的有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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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营州呆了有几十年了,这营州的军民发展我们也付出了极大的人力物力,现在他姓李的来了,只用一句话就想要让我们把家产全交出来,怎么可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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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派人去魏州找河北道黜置使报信,这营辽二州虽然没有黜置使府,但是也算是归于河北道黜置使府管辖,虽然只有民事权利,我就不信他姓李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违抗上官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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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河北道来信了,让我们放开手脚弄出些动静出来,只有动静大了那边才好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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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弄,我们家有七百多家丁护院,再裹挟一些青壮,其他两家也差不多是这个数量,不用去冲击营州军军营,只要弄出些声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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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他们两家同意了,约定在除夕当天动手,那一天正是过年,军营中守卫松懈,是最佳的时机。”
临近年关,孙黎的书房中却是十分地忙碌,每天都有行色各不相同的人物进进出出,随后带着不同的手书或者命令前往城中或者城外。
孙黎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方端砚,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老梅树上,枝头梅花已悄然绽放。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从父亲手中接手孙家时,这棵树不过碗口粗细,如今亭亭如盖,而自己也从青壮变成了须发斑白的老者。
“老爷,城外的庄子都传回话了。”管家孙福躬身进来,将一叠密信呈上,“按您的吩咐,以修缮祠堂、筹备年祭为名,各家丁护院都已聚齐,只说是护着年货进城,不会引人疑心。”
孙家在城外的农庄几乎都损毁在了胡乱之中,如今刚将人手撒下去用来重建,年节聚集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孙黎展开信笺,细细看过,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李不争那厮以为派几队兵丁巡查街市就能震慑我等?
他到底年轻,又出身卑贱,不懂我大族行事之手段。”
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火焰吞噬字迹,“告诉城外的人,除夕那日酉时初刻,以城西城隍庙的爆竹为号,三声连响,便同时往东门聚集。
记住,不要带刀兵,只持棍棒农具,扮作讨薪的匠户、争水的农户,越乱越好。”
“老爷英明。”孙福犹豫片刻,又道,“只是……大公子那边,当真要让他去洛京安家?”
书案上的烛火忽地一跳,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孙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们此举行事太过于冒险,若是能成事也就罢了,若是不成,整个孙家立刻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孙家三代经营,不能毁在我这一辈,更不能让祖宗没了香火,他们去洛京,也让孙家不至于断了后。”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时分。
孙黎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道:“燕山那边,山公可有回话?”
“回老爷,山公亲自写的回信,说‘边将跋扈,扰民之甚,当纠之以法’,只是……”孙福压低声音,“只是山公本人似乎有所保留,并未签名使印,信中内容也未出现其本人姓名。”
孙黎冷哼一声:“老狐狸,既想摘桃子,又怕烫了手。
无妨,只要除夕那日闹将起来,河北道黜置使下场,他便是想置身事外也不能了。”
他走回书案,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几行字,“把这个送到赵家去,就说我孙家愿以城南的三个农庄为质,请他们除夕那日多出一百人,专盯着军都督府的动静,必要的时候干扰营州军的支援。”
孙福接过素笺,却未立即退下:“老爷,还有一事。
近日城中有些流言,说李不争从燕郡调来了一队斥候,专事查访各家各处不法。
咱们府上……”
“查便让他查。”孙黎打断道,面上竟有几分自得,“我等在此地盘踞数十年,每任军都督都和我们有来往,他查得出什么?
便是查出了,没有真凭实据,他敢动我?
他敢顺藤摸瓜往上查上十几任的军都督?”
他挥挥手道:“去吧,按我说的办。
记住,除夕之前,府中一切如常,该置办的年货一样不能少,该送的节礼一处不能漏。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得住。
莫要让人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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