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倒也简单,朱国治之子朱云焘亦是今科举子,在三味书屋前与刘毅辩论,大败吐血,以致无法参加会试,是以考前有不少人猜测刘毅会被黜落。
但没想到刘毅高中会元,这让众人以为此事揭过,不少同科来请刘毅一并参加鹿鸣宴。
刘毅一一拒绝,理由也很充分——免得连累众人,但不是没去,可惜到了地方却被看门的拦下。
无他,刘毅习惯了一袭破袄,并未穿贡士衣衫,看门的或许是真的敬职敬业,也许是有意为之,总之来了一出狗眼看人低的大戏,刘毅没心情配合,这就拂袖而去。
此事不算隐秘,有不少人瞧见,第二日就出了这事,很难不让人将一切串联起来。
学子闹事,不算什么稀罕事。
但处理起来却极为麻烦。
重了,有损斯文不说,还是自掘根基之举。
轻了,又会助长气焰,令局面愈演愈烈。
何况这一次是真的不同,贡士,已经有了做官的资格,来日金榜题名,谁又敢说今时当中没有一个会是将来的朱紫玉带?
没人敢赌,所以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原委。
“混账!”
御书房,长乐宫,同时暴起一声怒喝。
紧接着,厂卫迅速出动,趁着日照西山,闯进礼部,于众目睽睽之下将朱国治拖出衙门,当众扒下官服乌纱。
此举实在酷烈,纵然是推出午门,也有几分体面,可这般做当真是把人彻底打入深渊。
就在此时,锦衣卫赶至,众人本以为是有什么变故,谁料是当众宣读朱国治在任期间诸多罪状,又将其打入刑部大狱,则日再审。
这一遭干脆利落、大获全胜,一干士子自然高呼万岁,可刘毅清楚,这根本不是获胜,而是借刀杀人。
厂卫和锦衣卫同时办事,干脆利索,很显然不是因为贡士闹事,更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指使看门的幕后者越了界,触动了皇权的底线,两个才会这般还击。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我必须夺下状元?”
刘毅没有停笔,甚至没有看眼前的沈嵩和戴权,
“那陛下还真是瞧得起我!”
“呦!
这话说的!”
戴权掐个兰花指,笑意直将脸上的粉挤得簌簌掉下,
“谁不知道三味先生才高八斗,就是老皇爷,那也整日捧着新报和《隋唐演义》不撒手呢!”
“哦?
拙作竟还入了上皇的眼,那可是荣幸之至!
不过……”
刘毅放下笔,抬头笑道:
“我能否求个恩典,或者说,求个情!”
“他想为朱国治求情,保下他的妻儿老小?”
年逾花甲的永昌帝精神头还算硬朗,又御极多年,这一动怒,直吓得一干宫女太监瑟瑟发抖,戴权伴驾多年,倒不至于害怕,但也摸不准对方的心思,只老实道:
“是,那三味先生说,朱国治确有其罪,该死!
但其子朱云焘倒是个翩翩君子,性子好生磨砺一番,未必不是栋梁之才,故而想求个恩典。”
“有意思!
你说,能为敌人求情的人,究竟是真的虚怀若谷,还是假仁假义?”
戴权心思活泛,不敢随意评判,只笑道:
“皇爷英明神武,自有决断!
老奴愚钝,识不得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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