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血与火后的江南仿佛忘却了那一场深渊般的灾难,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碌碌苍生仍旧为温饱奔波,全不在乎脑后那条猪尾辫,甚至于不少人以为做起活来反倒方便不少。
这并不怪他们,只能说习惯很可怕。
因此能克制习惯者非是常人,而能从一而终者向来为人敬仰,得以留名青史,不至于做个无名蝼蚁。
“吴之荣!
小人耳!
恨不能生啖其肉!”
高瘦汉子一掌拍在案上,闷闷喝了一盅,旁侧一矮胖汉子同样义愤填膺,将角落处偷看的小丫头吓了一跳。
坐于主位的汉子见状,开口劝道:
“二位兄长何必如此!
怪只怪天命不利、时运不济,叫夷狄入主我汉人江山!”
此言一出,三人俱是流泪,怅然处吟诗作赋,好是癫狂。
那高瘦汉子饮尽杯中酒,胸怀激荡,恨恨道:
“百无一用是书生!
可恨我竟只是孱弱书生,不曾习武,提不得刀、打不得仗,否则定要扯起一面杏黄旗,招兵买马,纵不能复我河山,也要马革裹尸!
是了!
梨州兄!
你方才说的那大力将军去了何处?
他若愿意,我愿散尽家财、以身相托!”
矮黑胖子闻言一叹,唏嘘道:
“我也不知啊!
这等任侠人物素来独行独往,不过观其人晓大义、知恩理,绝不会委身夷狄,将来少不得是位响当当的英雄!”
“好!”
高瘦汉子脸色涨红,高举酒杯,
“那就让我们痛饮三杯,为英雄贺!”
“亭立兄,没酒了!”
主位上的男人摇首一笑,向着女儿招呼道:
“葆中,去和毅中叫娘再搬坛酒来!”
小丫头葆中还没应话,忽听人道:
“敬英雄怎能用这黄酒,该是这北地烈酒才应景!”
三人还未回神,桌上忽落下一大坛子烈酒,其香气之霸道,叫三人更加迷醉,扭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二人,将三人吓了一大跳。
无他,这二人生得实在叫人称奇——女的八尺有余,荆钗布裙,不施粉黛却是风华绝世,恍若云中仙子,凡间难见。
男的身长丈余,堪堪抵近房梁,刀眉虎目,一袭道袍难掩其英雄气,尤其是那发髻——竹冠木钗,再寻常不过的汉家发饰,却叫三人直直恍神,遂又羞愧,他们却是三小条猪尾辫。
“美酒当前,三位何故驻足不前呐!”
三人被一声叫回神,却见面前已是摆上三大碗烈酒,面面相觑,心下满腹疑惑。
到底是高瘦汉子干脆,捧起酒碗,一饮而尽。
烈酒入肚,高瘦汉子的面色瞬间涨红,旁侧二人死死盯着,生怕酒中有毒。
“痛快!”
酒劲过去,高瘦汉子的脑子似是挨了一锤般,摇摇晃晃,恰若迎风拂柳。
“亭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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