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当然知道冥墟说那些话有几分是想拉它下水,
有几分是真的在评估局势,但它自己也确实在算这笔账。
“核心权限”四个字在它的逻辑深处反复回荡,
那个词像一根细针插在它最想要的那个东西旁边,
让它的注意力始终没法完全移开。
突破十级,它困在这道门槛上已经八个纪元了。
每一个纪元结束的时候,它都要把绝大部分族人封存起来,
把机械之心的本源裹在那些族人的核心围墙之下,
靠牺牲它们来强行渡过纪元重启的劫难。
等新纪元重新展开,它再从那些残骸里把机械之心的碎片收集回来,
从头开始重新发展。
八个纪元,八次重启,每次都是一样的流程。
也正是这种特殊的渡过模式,才让九级联盟那边一直以为机械族也是外来入侵者。
它试过各种办法,想要找到一条不用牺牲族人也能渡过去的路径,
但每次走到纪元末期,那些尝试都会在坍缩的最后一刻失败。
它的那些族人,有的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成为燃料,
有的直到被封存的前一刻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恒通常不会去记那些面孔,但每一次重启之后,
那些被消耗掉的族人核心残骸里总会残留一些极淡的情绪碎片,
有些是恐惧,有些是茫然,有些只是单纯的困惑。
它清理那些碎片的时候会短暂地接触到它们最后一刻的意识,
然后那些感觉就会在它的逻辑核心里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
随着重启次数越来越多,那些痕迹也越积越厚。
八个纪元下来,那些痕迹已经多到它不再主动去翻动那一层记忆了。
现在冥墟说“突破十级”就在眼前,
只要做掉那个天选之子就能拿到他的核心权限,恒的心头确实跳了一下。
它自己也清楚,天选之子是整个宇宙本源规则选中的载体,
那一身权限确实是宇宙底层规则主动压在他身上的,
如果能把那个权限抢过来,就等于把自己和这方宇宙的本源规则绑定在一起。
到那时候,纪元重启就不再是一个需要靠牺牲族人才能渡过的劫难了。
它悬在那里,体表纹路又流动了一圈,像是在把这件事在心里最后过一遍。
“万一打不过,我们真的跑得掉?”
恒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冥墟的光雾微微亮了一瞬:
“我今天不是安然无恙回来了吗?”
恒的光缝微微张开了一点:
“你今天是安然无恙回来了,但那是因为对方没有全力出手。
如果两个联手一起打,对方肯定不会再留手了。”
“那又如何?”冥墟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你今天也看见了,他没有追击我,说明他并不想现在就和我们全面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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