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河北道饥荒,清河郡万顷良田,米仓放着的粮食都快发霉了也不愿意发给灾民。”
“他们是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参与其中,听雨楼被朝廷赋命赈灾,一开始他们还有所抵抗。
拿着圣上旨意和什么狗屁生意做借口想要发一笔财,那崔氏更是伪善的提出粮食放债。”
宁缺皱着眉听着,竟是忘记了红袖招的事情。
当年河北道饥荒,自己也是参与其中的,只是饥民都是往关内逃,而自己则是拖着桑桑往关外逃。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
叶凡极为不屑的笑了笑,说道。
“古代人的算账能有多少明白的?
且不说那商场上的事情,单说这坏账和作假便是够他们乱的了。
我只是调动了一下听雨楼的资源,将那谷物倒腾了几处地方,那清河郡的米市便是乱了套了。”
“许多人都说不要将他们套牢,我偏偏要吃他们一把,结果从他们身上凭空赚来的钱财竟然够朝廷用十年。”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皇帝不喜清河郡,从来清河郡便是没有被皇帝算在眼里。
即使是有些清河郡的官员,皇帝也是尽可能的打压着。”
“所以你知道清河郡不是一条好狗了吧?”
宁缺有些懵,心想这清河郡崔氏虽然人品不行但是跟着红袖招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叶凡也看出来宁缺有些懵,便是接着说道。
“崔氏不是一条好狗,所以他们不可能做这样一些不疼不痒的事情,要么他们就低垂着尾巴装温驯,要么便是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咬你一口。”
“崔氏真正为难红袖招的目的还是想看你的反应。”
“我的反应?”
宁缺有些吃惊。
“那崔氏既然能查到皇后与红袖招的简大家情同姐妹,便是能查到你,宁缺经常出入红袖招,与那红袖招的关系不一般。”
“由是这样,他们现在必定在等你的反应,如果你不问我,你现在你想怎么做?”
宁缺被问的有些懵的,他想的,没有叶凡那么深。
一听红袖招出事,第一反应便是想要如何用自己的权势与背景去问责。
因为宁缺明白,即使清河郡再怎么狂,在朝廷和书院面前仍然只是一只蚂蚁。
传说清河郡供奉着三个知命,只是三个知命。
二师兄君陌一个人便是能将六七个知命压着打成落水狗,更不要说大师兄和夫子。
即使是自己最不看好的陈皮皮也是能用一只手指头将那知命活活戳死。
自然而然的宁缺便是下意识想要用着权势将那崔氏打压一番,自己身为书院的十三先生,无论做什么都有师兄们替自己兜底。
再不济只要桑桑替自己说说话,想来叶凡也会帮自己的。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无往不利的权势大牌竟然会成为崔氏试探的手段,这是等着自己问责呢?
崔氏起于汝阳州。
千年之前,大唐立国之初,便是崔氏不顾别的门阀反对,坚决倒向长安城,同意清河郡并入唐境——虽说更多是迫于大唐太祖皇帝的恐怖压力,但崔氏的坚持在事后被证明极为英明——清河郡诸姓不止生存了下来。
并且获得了太祖皇帝的好感,争取到了很多便利,而其余敢于无视太祖皇帝的那些所谓千世之家,最终都落了个家破人亡传承断续的悲惨下场。
在随后的历史当中,崔氏一共为大唐贡献了五位皇后,换句话说,如今长安城皇宫里的皇帝陛下,身上肯定也有崔姓的血脉,除此之外,更令人感到敬畏的是,崔氏还为西陵神殿贡献了两位大神官。
如今的崔氏门阀依然强大而高不可攀,即将度过自己一百个年头的崔老太公,曾经做过一任宰相。
在皇室和文武朝臣们的刻意压制下,清河郡诸姓出身的官员,居然能够做到文臣第一人,这可是近三百年来的头一遭,仅凭这一点,便可以想像这位崔老太公是何等要的人物。
很多年前,崔老太公便在宰相位置上归老,其后他的二儿子做过一任吏部侍郎,如今已辞官,在富春江的庄园终日悠游,还留在长安城朝廷里做官的已经是崔氏的第三代长孙,也已经做到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如此人物的百岁大寿自然担得起陛下亲笔道贺,担得起礼部侍郎亲自前来,甚至朝堂上很多官员都在猜测,如果不是为了执行继定的国策,或许陛下的恩赏应该还要更重一些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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