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南并没有信口雌黄,只是那两船香料是伯爵从东方抢来的,而不是从尼德兰人那里采购的罢了。
看着众人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便耐心地解释道:“去年的确比今年要便宜,但这也是有原因的。
毕竟我们再也不是海盗了,不能像以前一样通过不劳而获的手段,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本杰明老板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地问道:“大人,您是说以前的都是赃物?”
“确切地说应该叫战利品。”董南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值得一提的是,就欧洲香料的总体价格而言,萨累还处于较低水平。
如果不是东印度公司,或许香料价格比现在还要贵。”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像以前一样去抢呢!
当然,这些话只能想想而已,当着公爵大人的面是绝不敢说出来的。
本杰明暗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看来我们又得勒紧裤带过日子了,至少说买不了去年那么多。”
“紧缺只是暂时的,相信随着东印度公司不断发展,香料价格在不久的将来会有所回落。”董南端起杯子小酌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说:“同时也希望大家能付出更多努力,获得更好的收成,只有这样,才能过上更体面的生活。”
“肥沃的土地都开垦完了,制铁厂、船厂和制帆厂又不要人,甚至连应征加入海岸警备队的机会都没有,再努力又什么用?”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农民显得有些沮丧,连说话的语气都那么无奈。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萨累的发展陷入了瓶颈。
为了维持现在的和平,总督府和议会相继颁布命令,严禁各定居点再像之前那样向柏柏尔人控制的地区扩张。
而随着移民越来越多,现有的土地已养不活那么多人了。
相比之下,香料紧缺还是次要的,粮食不足才是眼前亟需解决的问题。
因为突如其来的瘟疫,导致乌尔比诺的粮食只够支援托斯卡纳,十六万萨累移民只能靠自己。
跟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不同,巴里集团在农业上的投入近似于零。
没有灌溉系统,种地完全靠天吃饭。
再加上人口爆涨,沿途各村连自给自足都成问题,指望他们支援城里无异于痴人说梦。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所面临的困境,包括巴里主席、奥赛罗总督在内的公约组织高级代表并不是一无所知,而且正在寻求解决之道。”
董南站起身来,抑扬顿挫地说道:“早在两个月前,总督大人就委托大西洋学会的教授学者们,为萨累设计一套像尼德兰一样的灌溉系统。
除此之外,还向议会申请了一笔经费,专门用于去新大陆开挖鸟粪,以运回来改良现有的土壤。
这不但需要时间,而且还需要各位的配合。
毕竟议会的经费来源还是税收,如果各位能积极参与进来,那就无需再增加更多的税负。”
不等众人开口,治安官便毫不犹豫地说道:“大人,您放心,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海德村绝不拉于人后。
不仅会积极配合大西洋学会开挖灌溉系统,而且会派人跟船去新大陆运鸟粪。”
兴修水利,改良土壤,而且还不用加税,这样的好事众人当然求之不得。
但坐在角落里的那个男人,还是摇头说道:“公爵大人,您也说过这需要时间。
去年雨水不足,今年的收成大不如往年,如果再不开放边界,我想我们恐怕坚持不了那么久。”
和平环境来之不易,开放边界让他们像以前一样打柏柏尔人主意是绝不可能的,可他的话又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活着才是第一位的,像这样的情况极具普遍性,真要是走到那一步,非得天下大乱不可。
移民是把双刃剑,没有足够的人口萨累发展不起来,人多了又得考虑到生存问题,现在就陷入了这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事实上就萨累现有的军事实力,一鼓作气势地拿下整个摩洛哥都不是问题。
但这么一来,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一盘散沙的柏柏尔人,而是整个西非的穆s林了。
毫无疑问,这样的后果是董南绝不愿意看到的。
就在他琢磨着回去后是不是跟巴里等人碰个头,研究下人口分流的可能性之时,一个从英格兰过来的清教徒突然说道:“大人,如果您能借我两条船,那我就能解决全村人的生计,甚至还能给您几倍于贸易的回报。”
“当海盗吗?
别开玩笑了,这不是个好主意。”
“您误会了,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我是绝不会去当海盗的。”
董南顿时来了兴趣,一边示意他过来,一边好奇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干?”
“大人,我叫艾伦,”那个男人几乎没有脸红,喝了非常多的免费葡萄酒之后,他的胆怯消退了,“我的父亲和两个叔父都是捕鲸人。
您可以说,我是用鲸油喂大的,而且我和他们一起出过几次海,以后才来的萨累。”
“捕鲸?”
“是的,可那都是我们所谓的格陵兰渔业,是在斯匹茨伯根外面的海域上,或者在戴维斯海峡里,捕捉格陵兰脊美鲸、露脊鲸,有时也捕捉些白鲸,外加些海象和独角鲸。
我跟父亲出海捕鱼的时,学到了很多很多东西。
请您相信,我绝对是一个成色的捕鲸手。”
捕鲸的确是个有前途的产业,问题是萨累没这样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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