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傻大个来县城了”

吴渊手拿竹叶拨弄着挂在廊下的画眉鸟，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动作虽痞气却依然赏心悦目。

“嚇，蠢笨如猪。”

颓子垂首不语，他家少爷无聊了，又拿别人寻开心呢。

“他和谁一起”

“和他小弟，听说还是个读书人。”

吴渊漂亮的眉尖微微上扬，唇边勾起一抹邪气的坏笑：“走，看美人儿去。”

“大哥，我们要怎么做”

从小躲在父母兄长羽翼下成长的十六岁少年，没有独自思考拿主意的习惯。

“先去茶楼歇歇脚。”

茶楼自古是三教九楼集散地，消息八卦流通速度快，他希望能打听到些有用的东西。

打听到四海茶楼是县城最大的茶楼，两人毫不犹豫地去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正值说书先生“赵子龙大战长坂坡”告一段落，有听书者起哄：“鲁快嘴，昨儿个吴大少爷入了小桃红香闺否”

四座轰然大笑，快嘴鲁老头老脸也笑红了脸，啐道：“狗蛋子，想听摘桃子上万花楼去老子这只有淝水之战”

“嗐，别糊弄我年纪小，前些天我偷听到你说蝴蝶梦了。

快来一个，老子付你酒钱”

“好小子我不追究你偷听就躲墙角乐呵吧。”

众人哈哈大笑，淫词秽语不绝于耳。

韩贤红着脸，耐着性子听着。

韩轩星目微眯，转眼换了副贼兮兮的样子跟人套近乎：“大哥，小桃红是谁”

“嗨，一看你就是外乡的。

这小桃红啊，啧啧，溜光儿水嫩，是咱清河县万花红当红头牌，那嗓子捏的，小曲儿唱的，老子身子都酥了”

韩贤瞪大眼睛看他平日里老实憨厚的大哥津津有味地听人讲小桃红的风流艳史，震惊不已：“大哥”

韩轩回头一笑：“嘘，听听，咱改日凑两儿闲钱也去乐呵乐呵。”

韩贤张大嘴巴，不止震惊，还惊吓了他大哥中邪了

“嘿，你小子别做梦了，那小桃红不是咱这种人相见就能见的。

跨进她住的小院要一两银子，请她隔着屏风弹一曲要十两银子，请她唱一曲价钱不说，还得看她心情。

见上一面简直价值千金也就吴大公子长相俊秀，颇有才华，花钱如流水才有幸时不时见上她一面。”

韩轩眼神微暗，话题自然而然转到吴大公子身上：“哦，那吴大公子何许人也”

“吴大公子呀，”那人奸笑一声，呷口茶润润嗓：“他可大有来头，是咱太守大人的嫡长子”吧啦吧啦一通全是吴渊的风流史。

韩贤脸红，是羞的，也是气的：“还有这样的人，简直有辱斯文”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斯文，我呸”

那人啐口黄痰，“小二，来壶上好的碧螺春，这兄弟请客。

再来碟五香花生米和茴香豆”

韩轩掏了块碎银子放桌上，带韩贤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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