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琦宝手指在桌下扣了扣,要是能把吴伟德拉下马,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他眼神转了转,终于下定了决心:“行,华市长,我陪你疯一把!
审计局的人我来安排,什么时候进厂,听你通知。
但你得想个借口,别到时候连厂门都进不去。”
华明清手指在桌沿划了圈,眼睛一转就有了主意:“让王国良带审计队进去,就说有企业想跟农机厂合作,合作前得审计摸清家底,好谈条件,这个借口名正言顺,谁也拦不住。”
“好主意!” 孙琦宝眼前一亮,“我这就去安排人,定下来给你打电话。”
“安排人的时候注意保密,别走漏风声。” 华明清叮嘱了一句。
孙琦宝叹了口气:“唉,审计局都快成摆设了,好久没正经审计过了。”
“以后不会了。” 华明清语气坚定,“这把反腐利器,该出鞘了。
我打算让审计局忙起来,咱们安海有五十多家国企,还有集体企业、乡镇企业、事业单位,要是每年都审计一遍,你算算得多少人?
审计局迟早要扩容。”
孙琦宝被这话惊到了,睁大眼睛盯着华明清:“华市长,你能保证没人干预?”
“干预?” 华明清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反问,“审计局是市府的部门,又不是党委口的,他们还能越权管市府的事?”
孙琦宝苦笑着摇头:“前几年我刚分管审计局,就想审计农机厂,结果被常委会叫停了。
当时我们审计了几家企业,发现负责人乱改销售费用标准,结果常委会上有人说我们干扰企业经营,影响发展,直接把审计工作给停了。”
“还有这种事?” 华明清眉头猛地拧起来,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置信,“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企业负责人胡来,反倒怪审计局多事?
你就这么认了?”
孙琦宝脸上有点红,声音低了些:“当时是吴伟德提议叫停的,黄荣部长附议,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我根本争不过…… 从那以后,我在常委会、市长办公会就成了透明人,啥决策都没我的份。”
“所以你就一直缩着?” 华明清盯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激将,“你也是常委,有表决权,凭什么自己把自己当外人?
常委会风气不正,咱们就改过来,我来了,就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薛部长前几天的讲话,你该听出来了吧?
琼花市委不会放任安海这么乱下去。
物极必反,有些人做得太绝,早晚会栽。”
孙琦宝心里一动,华明清来安海后的动作,他都看在眼里:敢跟胡伟叫板,把吴伟德、杨四方挤出市长办公会,还收紧了财政、公章权力,确实不是等闲之辈。
他心里的不甘又冒了出来,却还是有点犹豫:“我…… 我有跟他们斗的资本吗?”
“资本是自己挣的,不是等出来的。” 华明清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孙琦宝脸上,带着点试探,“对了,你还分管信访局吧?
是不是有不少难处理的材料?
要是有,给我送来,我帮你练练手。”
孙琦宝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犹豫少了几分:“还真有几件棘手的!
我明天一早就给你送过去!”
华明清心里清楚:想争取孙琦宝,光说没用,得让他看到自己的实力。
索要信访材料,既是给孙琦宝机会,也是给自己在安海政坛立威的机会。
两人各有心思,暂时达成了共识,谈话才算结束。
第二天早上七点,面包车准时出发。
华明清坐在副驾,转头对后座的人说:“今天上午把剩下三家企业看完,中午回机关食堂吃饭,下午开会定方案、写纪要,明确责任人,效率得提上来。”
第一站是电机厂,就在农机厂旁边,中间隔着块荒了的空地。
一千八百多职工,四百亩厂区,看着规模不小,可车间里的机器蒙着厚灰,只有零星几台在转,声音有气无力。
工人要么坐着发呆,要么聚在一起聊天,说起工资,都低着头叹气:“上半班拿半薪,快撑不下去了。” 最辉煌的时候,这里年产值能到两个多亿,现在连零头都不到。
第二站是化肥厂,八百多职工,八百亩厂区,比电机厂还破败,厂房外墙斑驳,烟囱早不冒烟了,门口的宣传栏还贴着三年前的安全生产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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