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才上小学二年级时,就已开始替父亲为社员批写救济报告了。
正因为父亲没文化,所以对子女的学习要求极高。
姐姐比他大四岁,四岁多便上了学。
那时农村没有幼儿园,爷爷奶奶又早逝,无人看顾他。
父母不放心他独自在家,于是不到两岁的他,便被上学的姐姐一手提着板凳,一手挽着,带进了课堂。
幸好学校离家不远,父亲作为老干部又与校长相熟,这才得了特殊照顾。
上课时,他就坐在教室过道的自带板凳上。
学校规模很小,仅四个教室,却囊括了六个年级。
除五、六年级有单独教室外,一至四年级都是复式班——一个教室,左右分坐两个年级,老师分上下半堂课轮流教学。
幼小的他坐在中间,看着老师讲课,或怯生生地四处张望,不敢出声,不敢乱动。
他见过老师训斥、甚至责打远比他大的学生,对老师有着本能的畏惧。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未满四岁便上了春季班,刚满四岁就正式读一年级。
这并非他天资过人,实是环境使然。
然而,除了春季班尚在适应期外,此后他的成绩一直优异。
因此,他快满十五岁便高中毕业了。
身处农村,从小学到高一,社会的动荡对他们的学业影响尚不大。
但到了高二,什么“开门办学”,实则近乎停课。
毕业时,他才刚满十五岁。
他想继续求学,却已没有机会。
看到同龄人背着书包上学,他只能倚门而望。
母亲明白他的心思,叹气道:“明清啊,又看什么,你已经高中毕业了。
不要望了,去田里面转转吧。”那时大学停办,高中已是顶峰。
目睹同龄人还能上学,他内心充满彷徨。
父亲对他寄予厚望,安排他在大队部做事,想培养他将来接任干部。
当时农村干部文化水平极低,所谓“高小”(小学三年级以上)已属难得,他一个高中毕业生更是凤毛麟角。
但他却看不到希望,对农村的前景感到绝望。
童年的记忆刻骨铭心。
每逢冬春之交,总有面黄肌瘦的社员,牵着同样瘦弱的孩子,来家里求父亲批救济报告。
那些衣衫褴褛的身影,深深刺痛了他,让他立志将来也要当上(国家)干部——农村太穷了!
而公社下来的干部,总能受到村民最好的招待。
尽管他家境相对稍好,但仍需想办法从粮管所弄些小米计划票,补贴口粮,度过春荒。
他无比渴望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干部,吃上商品粮,拿上工资,住上公房,走出农村的困境。
这是当时有志向、有文化的农村青年的普遍梦想。
而实现梦想的唯一途径,似乎就是参军提干。
于是,在父亲带民工上河工(水利建设)时,他悄悄找到部队接兵的领导,要求参军。
领导见他虽年纪小,但已是高中毕业,人机灵,长相端正,个头也高,便同意他报名。
事实上,那时部队兵源文化程度普遍不高,高中毕业生堪称凤毛麟角。
入伍后,他年纪最小,又是高学历。
新兵连训练未满一月,他就被团司令部警卫排提前选走——指挥连、卫生队、汽车连都争着要这个兵。
为了进步,他拼命表现:积极向团部黑板报投稿,被机关誉为“才子”;三个月后加入团组织;军事训练中,射击、投弹均获第一,成为军事标兵;机关值班时勤快机灵,记录写得整洁清楚,深得干部们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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