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讲‘先进山门为师’,这个理我懂,也是真心的。
厂里没安排我实习,但我自己定了计划:从下个礼拜起,半天在办公室,半天去车间实习,姚厂长已经同意了。
所以说,你们都是我师傅,对不对?
来,端起酒杯,为咱们的缘分,为这师徒情分,干了!”
话音刚落,他仰头先干了,杯底朝上亮给众人看。
满桌人这才无奈地摇摇头,纷纷干了杯里的酒。
“无三不成礼,我再敬大家两杯,之后咱们自由聊。” 华明清说着,又端起了第二杯。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聊到了厂里的近况,气氛却慢慢沉了下来。
戴卫国先叹气:“仓库里的成品堆得快顶到天花板,新生产的货都没地方放,车间现在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活干。”
华明清心里一紧,追问:“那工人工资怎么发?”
“还能怎么发?
贷款呗!” 戴卫国摊手,语气茫然。
“那奖金呢?”
戴卫国摇头:“奖金就别想了,现在能保住工资就不错了。”
“这种情况多久了?”
顾卫忠接过话,语气沉痛:“一年多了。
要不是姚厂长关系硬,换个人当厂长,这厂早关门了。”
华明清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满桌人都没了声音,气氛尴尬。
他赶紧打圆场:“别喝闷酒,说说别的?
比如工会那个夜校,我听人提过。”
朱百胜苦笑:“那夜校估计也撑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 华明清追问。
马进解释:“一开始是扫盲,后来不知谁提议教工人识图,刚开始人挺多,现在厂里这情况,不少人出去干私活赚外快,就没人来了。
我之前去教过识图,这点情况还是清楚的。”
华明清又看向朱百胜:“那技术人员的心态呢?”
“不太好,但也没辙。” 朱百胜摇头,“外面企业也差不多,想跳槽没地方去,私营企业又不踏实,都在熬着。”
华明清点点头,对马进说:“回头你带我去夜校看看。” 又转向朱百胜:“百胜,技术人员的稳定你多操心,这支队伍不能散。” 接着看向三位分厂副厂长:“你们三个直接跟工人打交道,得多安抚,告诉大家,这种局面不会太久,党和政府不会不管。
稳定是现在的头等大事。”
聊到最后,十个人喝了六瓶酒。
华明清中途借去洗手间的功夫,悄悄去吧台结了账。
这场酒,他喝得敞亮,说话也实在,没一点官架子,倒是让众人放下了戒心。
但厂里的困境,却让他心里沉甸甸的,靠贷款发工资的厂,还能撑多久?
要破局,得先搞清楚产品积压的原因:是质量问题?
销售问题?
还是产品跟不上市场?
晚上回到宿舍,华明清翻出日记本,把白天的事捋了一遍,记下自己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他暗下决心:这里是自己今后工作生活的地方,必须规律生活、有章法地工作、说话有分寸、办事讲原则,还得待人热情,毕竟自己的身份摆在这,不能按普通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第二天一早,华明清照着部队的习惯,穿上运动服去工厂旁的公园打了套军体拳,回来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拎着餐具去食堂打饭。
没在食堂吃,端回办公室,吃完又把办公室和餐具收拾干净,一看表,七点十五分,离上班还有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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