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六皇子府的书房,沈此逾听着季清详细的汇报,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
“水乐、省力吊架、测山高……倒是懂得扬长避短,化险为夷。”他淡淡道,“宋知有提供的那些‘奇巧’思路,颇见匠心。
张倾词临场应对,亦是不俗。”
“殿下,经此一事,女学与算学之名,算是初步立住了。
三皇子那边,暂时怕是无从下口了。”季清道。
沈此逾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
“立住?
还早。
不过,这颗棋子,倒是越发让人惊喜了。
传话给宋知有,书肆新刊的算学书,可适当加印。
至于女学……告诉张倾词,既开了头,便好好做下去。
朝廷,或许很快会有‘用得上’她们的地方。”
他的目光投向墙上悬挂的大晏疆域图,某个边角之地,被朱笔轻轻圈了一下。
京城女子学堂的算学,或许,终将吹向更遥远、更需要“实学”的地方。
而这一切的布局,正在他心中,缓缓成型。
宋知有、张倾词、乃至那些刚刚崭露头角的少女们,都已成为这盘大棋中,越来越无法被忽视的变量。
一场雅集,一次展示,改变的不仅仅是二十几个女孩的命运,更悄然撬动了某些关于“女子能力”与“知识边界”的固有认知。
爽吗?
对宋知有和张倾词而言,或许是的。
但对沈此逾,以及这时代的洪流而言,这或许仅仅是一段更宏大乐章的前奏。
懿范学堂西苑雅集上的惊人之举,如同在平静的湖心投下巨石,激起的波澜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至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起初只是与会者归家后,在茶余饭后的惊叹与议论,很快便经由仆役、姻亲、同僚等无数张嘴巴,演变成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中最热门的话题。
“听说了吗?
那官办的女学堂,学生竟能做出会自己敲乐的水车!”
“何止!
几个小女子,拿着竹竿绳子比划几下,竟能算出假山多高!
分毫不差!”
“那吊东西的架子才叫巧,一个女娃娃就能提起百斤重石!
听说是用了什么‘杠杠’和‘滑车’的学问!”
“乖乖,这哪里是学女红刺绣的地方?
这教的都是实打实的本事啊!”
传言越传越神,细节或许失真,但核心信息却无比清晰:
懿范学堂的女子,学的不是花架子,而是真能派上用场的学问,是连许多男子都未必精通的算学巧技!
这股风潮带来的最直接变化,发生在那些家中有适龄女子却尚未送学的家族之中。
曾经,送女入学是迫于皇命或家族利益权衡下的无奈之举,甚至被视为一种“牺牲”或“冒险”。
许多闺秀自己也对此抗拒,觉得是去受拘束、学无用之物。
可如今,情势彻底逆转。
那些当初千方百计找借口推脱、或在家中哭闹不愿去的女孩们。
如今缠着父母,眼神发亮地恳求:
“爹爹,娘亲,我也想去懿范学堂!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