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檀在自己的梦里大声叫喊，齐慕言则直接在他的梦里大开杀戒。

他比纪檀要明白自己处在一个困境里，因而看穿得比纪檀早。

恍如仙境般的森光宫殿群在他的斩空剑下几乎化成修罗地狱。

“谁敢拦我，杀无赦！”

他满心牵挂着纪檀，因而不想再浪费时间，谁敢阻他，杀谁！

然而，长生门最厉害的一点就是梦境制造得真实，那些角色，都由被困者内心延伸而出，所以他们看到的会是最真切的，故而也让大部分被困者惨死在这个残酷幻境里。

“长生门，必要杀戮来平息内心的虚幻。”

齐慕言身上的长衫被血染成了红色，他紧紧握着斩空剑，一步步走上前。

无数的人涌上来，对着他大喊：“殿下不要啊！”

那些熟悉的面孔都是前世刻在他内心最重要的人，包括秋雅。

那个白衣女子反身回来，奔到他面前，凄厉大叫：“殿下！”

齐慕言闭上眼睛，手上一动，将斩空剑递了出去－－

“殿下！”

“殿下，不要啊，那是秋小姐啊！”

各种纷乱的声音响在他耳边，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一只手颤抖着搭上他握剑的手背，一个声音在呢喃：“殿下……慕言……”

滴答。

鲜血砸在地上。

齐慕言睁开眼睛，看到了秋雅泪流满面的容颜。

她的脸上写满悲伤和痛苦，颤抖地伸出手，将一对阴阳扣放在他手里。

“殿下，走吧……快走！”

齐慕言眼里目光闪烁，几乎要伸手抱住她，但是目光一触及她身后那群黑压压的人，他咬咬牙，将秋雅推了出去，然后紧握住那对阴阳扣，转身跃了出去。

他必须要走！

他不能被自己的内心绊住，纪檀还在等着他去救呢！

他不能因为这些相识而愧疚的人一辈子困在里面出不来！

长生门折磨得就是人的意志，只要他咬紧牙关不动摇，一路杀出去，就没人能拦得住他！

一路跌跌撞撞出了森光，循着林间小路往前走。

一个悬崖出现在面前。

纪檀的脸从悬崖底下闪过，他凝神，纵身跳了下去。

狂风从他身边呼呼刮过。

前世，他从火光漫天的森光里冲出来，坠崖，穿越到异世界成了另外一个人。

今生，他从熟悉的森光一跃而出，再次坠崖，只为见到纪檀。

闭上眼睛，风声呼啸而过。

漫长而短暂的等待之后，他感受到一只柔软的手触上了自己的脸。

“齐慕言？

齐慕言？”

睁开眼睛，齐慕言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带着浓浓忧虑的脸。

他愣了愣，倏地翻身而起，一把拥住面前的人。

“纪檀！”他口中带着浓浓的不确定，“纪檀？

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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