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前的冬天,大雪,奶奶从镇上采购年货回村,看到雪地里躺着一只大黑狗,它的怀里蜷缩着一个婴儿。
这个婴儿就是我。
据奶奶的回忆,当时大黑狗冻得瑟瑟发抖,却仍不愿意离开我去找地方取暖。
它怕我被冻死,一直在用自己的体温给我保暖。
奶奶心生怜悯,把我跟大黑狗都带回了家。
奶奶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觉得我应该是被人丢弃的弃婴,而因她早年丧夫,也没生下个一儿半女,就把我当亲孙女一般对待,关怀备至。
至于大黑狗,奶奶只当它是只流浪狗,也是好好的养在家里。
可半年多以后,她忽然给大黑狗修了大大的狗房,在家里张灯结彩的办起了喜事,还请了马尾村全村老少过来喝喜酒。
这喜事,是给年幼的我和大黑狗办的。
没错,奶奶把我嫁给了这只救我的大黑狗!
当时马尾村里的人都觉得奶奶荒唐,左右相劝,但奶奶不听,办了喜事之后安排我跟大黑狗住在了新狗房里,更是把我俩的夫妻关系写在了村里的族谱上。
起先我年幼,根本不知道有个狗丈夫是很荒唐的事情,与大黑狗很是亲近,与它嬉笑打闹,在狗窝里头翻来覆去。
直到略微懂事的时候,我被同村的孩子排斥,才知道这事情很不对劲,大黑狗即便是救了我,也不能让我嫁给它,实在有违人伦,因此整日吵着让奶奶帮我跟大黑狗解了这门亲。
但奶奶总是果断拒绝,还说这是为了让我活命,让我听话,跟大黑狗好好相处。
我根本不相信奶奶的话,更不可能顺遂她的意思,越来越厌恶大黑狗。
从此之后,只要奶奶不在家,我就会抄起棍子把大黑狗往死里打,打算把它打死一了百了。
不过这狗东西灵巧得很,每回都是一溜烟儿的跑没了影,直到奶奶回家它才会跟着回来,一副不计前嫌的样子直冲我摇尾乞怜,在我脚边上蹭来蹭去。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恨得牙痒痒,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是一脚把它踹开。
后来奶奶觉得让我一直跟大黑狗住一起也不合适,就让我搬进了屋里。
可我还是受不了,上了高中后就在学校里寄宿。
从那以后,我的日子变得清净了许多,不用每天见我的狗丈夫,也没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
我有了贴心的闺蜜,还暗恋了一个男生。
闺蜜一直怂恿我向那个男生表白,但我一直没有勇气,只敢远远的看着他。
直到高二下学期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女生总是以临考问题目的借口刻意靠近他,心里忽然有了危机感,再加上闺蜜进一步的怂恿,我终于鼓起勇气写了一封情书,在考试前的那天下午偷偷塞进了他的课桌。
情书里的内容很简单,只是说我喜欢他,并约他晚上在操场散步。
晚上他没来。
当我带着无限失落回到寝室的时候,寝室里的同学莫名的都拿异样的眼光看我。
我以为是我向那个男生表白的事情走漏了风声,顿时面红耳赤,一头扎上了床。
可第二天我才知道,我有个狗丈夫的事情不知道怎的就在学校里散播了开来,我成了全校人嘲笑的对象,闺蜜也不再靠近我。
考试之后放暑假回家的这天,那个男生甚至找到我,很讽刺的说我是有夫之妇,劝我收敛,好好对待自己的狗丈夫。
我气疯了,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怒气冲冲的奔回了家。
奶奶没在,我觉得要不是大黑狗,我喜欢的男生也不会这样对我,心里对大黑狗更加厌恶了,把包往屋里一丢,抄起一根大棍子就踹开了狗房的门。
大黑狗焉了吧唧的趴在里面的那堆干草上,好像是生病了,看到我回来,它强打精神爬了起来,使劲的摇着尾巴,很是热情的凑过来在我脚边蹭来蹭去。
但我一脚把它踹开,把门一关,抡起棍子就对它敲了下去……
这是一出关门打狗的戏码,大黑狗嗷嗷惨叫,左躲右闪,不时发出求饶的嘶鸣。
不过我铁了心的要把它打死,让我这狗妻的名头彻底成为过去,因此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甚至一下重过一下,很快就打得它口鼻里满是鲜血,一条后腿也被生生打断。
可最终我还是没能如愿,它撞破一块因岁月而腐朽了的木板,狼狈的跑了,任由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我提着棍子,大感可惜的回到了家里,正巧碰到奶奶提着大袋小袋回来。
她笑着说她知道我今天放假回来,特意去镇上给我买了许多东西。
说完这话,她才注意到我手上的棍子以及上面的血迹,还有我那有些愠怒的脸色,笑容瞬间就凝固了下来,把袋子往院门口一放,快步走去了旁边的狗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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