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这个安全屋在城南的一片棚户区深处。
是一间半塌的砖瓦房,门口长满了荒草,屋顶有个窟窿,能看到天。
前任主人大概是个木匠,墙角还堆着几块没用完的木料和一把断了柄的锯子。
余则成把门栓插好,拉上那块充当窗帘的麻布。
他在墙角坐下来,把左臂的衣袖卷上去。
前臂外侧有一道长约三寸的刮伤。
是翻墙的时候被墙头的碎砖蹭的。
伤口不深,但已经开始发炎了,边缘泛着暗红色。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铁皮小瓶。
里面装的是从黑市买来的劣质烈酒,大约六十度。
他拧开瓶盖,深吸了一口气,把酒直接浇在了伤口上。
嗤。
一阵剧痛从前臂窜上肩膀。
余则成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一声都没吭。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手一点都没抖。
他撕了一条干净的布,把伤口缠上。
动作很利索,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门外传来了三声轻轻的敲击。
停顿。
两声。
再停顿。
一声。
接头暗号。
余则成站起来,把一把匕首别在腰后,走过去打开了门。
刀疤脸车夫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件破棉袄,头上的毡帽压得很低,右手虎口上那道标志性的刀疤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和一个竹篮子。
“先生。”刀疤脸的声音有点发紧。
他的眼睛在余则成身上打了个转,停在了那只缠着布条的左臂上,“伤着了?”
“皮外伤。”余则成把门让开,“进来。”
刀疤脸弯腰走进来,把油纸包和竹篮放在了地上。
油纸包里是两个杂粮饼子,竹篮里是几瓶药水和一卷纱布。
“药是从城北的教会医院偷的。”刀疤脸蹲在地上,把药水一瓶一瓶地摆出来,“碘酒,磺胺粉,纱布。
先生,我还带了消炎片,但只有三颗。”
“够了。”
余则成接过碘酒,解开布条,重新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依然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碘酒涂上去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刀疤脸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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